雨下了一夜,这一夜有人默默哀伤,有人愁眉不展,有人顶住压力,把一切埋藏在心里。
雨怎么不停呢?
“快看啊,怎么这么多官兵一大早去落败的魏家啊?”
“不知道,他们怎么都拿着兵器啊?”
“真是吓死人了,怎么回事啊?”
…………
一支禁卫军正在去魏家的路上,行人们议论纷纷。
到了魏家门口,彭子修命令禁卫撞开大门,把魏家的人都带过来。
季柔雨和王嬷被官兵押着,季柔雨无动于衷,王嬷却奋力挣扎,想去救夫人。
丫鬟装束的魏汐澜也被押出来了,她内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彭子修开始宣读圣旨:“奉大兴国运,皇帝诏曰,丞相魏习文被查明参与勾结外敌,现已在天牢畏罪自杀。按大兴国律,贬魏氏为庶民并诛魏氏全族。念魏氏女魏汐言大义灭亲有功,赐婚彭府独子彭子修。”
“草民领旨谢恩。。。”
魏家在场所有人异口同声,其实也就季柔雨,王嬷,张氏,还有穿成丫鬟的魏汐澜。她们有的惊讶,有的悲伤,有的波澜不惊。
这时,从木樨院方向缓缓走出了一个穿着嫁衣的女子,她素手执伞,眉目如画,看不清情绪,就像是这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呵,她就是那位“大义灭亲”被赐婚的主角魏汐言吗。。
魏汐澜愣愣地看着她。春雷滚滚,却让雨异常安静。
太安静了,像是死了,完全听不到声音,外面说了什么?为什么汐言穿着嫁衣?为什么我昨天才去看父亲今天就死了?魏家为什么要被诛?
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我们?!
王嬷坐不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小姐是不是都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魏汐言沉默不语,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瞳孔失去了色彩,深得像无尽的深渊。
彭子修过去,搂住魏汐言,像是看着被烫死的老鼠一般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吵死了,吓着本公子的夫人了,快点就地伏法吧。先从这个老东西开始。”
魏汐澜顿时清醒过来,向王嬷大喊:“逃啊!快!”
可惜已经晚了,王嬷被一剑穿心,血溅到魏汐澜和季柔雨的脸上,脸上诧异且狰狞,写满了不甘和疑惑。
温热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季柔雨:“夫人……快……快逃………”
“啊—————”张氏受不了这种血腥的刺激,开始尖叫,双手抱头,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
季柔雨惊慌起来,也意识到了现状,含泪跑,她的心砰砰直跳,像是要逃离猎手的猎物,来不及为死去的同伴伤心,只有想逃走的本能。
彭子修踢了一脚叫着的张氏,满目鄙视:“叫什么叫,住嘴!
你们看啊,堂堂季氏族人也会有这么落荒而逃的一天,哈哈哈。”
说着他松开了搂着魏汐言的手,下属立刻递过去一把弓,他二话不说直接架起箭。
魏汐澜大喊:“不要!”
可惜已经晚了,离弦的箭直直射穿了季柔雨的背,季柔雨平面倒下,鲜血涌出来,流进雨水,流到了魏汐澜的脚边。
母亲,中箭了。。。
彭子修好像没看到魏汐澜一样,转身对背后的兵士们炫耀:“哈哈,本公子箭法不赖吧。”
“我让你住手!”魏汐澜刷一下起身,戾气满身,随手捡起一个尖锐的东西输上内力,用最大的力道投向彭子修。
“啊…”嫁衣女子替彭子修挡下这一击,血在火红的嫁衣上顺着雨往下,就像嫁衣本身流下的泪水。
“汐言?为什么……”魏汐澜看她为仇人挡刀,戾气消失。她不解,太不解了。卑微地询问: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你没有背叛魏家是不是?这一切你都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啊?”
她简直就是在乞求,乞求妹妹说“我不知道,我是被逼的,我没有背叛。”可是魏汐言没有这么回答她。
魏汐言看也不看魏汐澜:“我从未把你当成家人,父亲也对我不好。是你们魏家害死我的母亲。凭什么,明明都是一个父亲,母亲都出自一个家族,为什么你就是人人羡慕的嫡长女!?我就是连父亲都不问津的庶女!?你的,我都要抢!你的未婚夫,你的荣华富贵,你的一世安乐!”
雨水顺着魏汐澜的脸颊滑下:“汐言,我知道你不会………”
她求一个肯定,她不相信,她一手带大的妹妹,她们以前度过的快乐都是假的,汐言竟会是一个探子。
魏汐澜从没怀疑过魏汐言。。
“看在你养育过我的份上,你走吧,我饶你性命,反正真正的魏汐澜在那次临江宴会上就中毒身亡了。。。”魏汐言还是不愿意看魏汐澜,她不敢去看,有一天自己最喜欢最温柔,世界上最不容亵渎的姐姐,会这么狼狈地跪在地上。
而且,语气卑微得像个乞丐。
这都是因为魏汐言,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