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枯井·夜昙赎命

三日后，栖棠宫的夜色比往日更沉。

沈怜莜盯着铜镜中的自己，指尖轻抚唇角结痂的伤口。君沥拇指擦过时的温度似乎还留在皮肤上，带着若有似无的龙涎香。

系统突然现身

系统宿主，惊月回来了。

半透明的少年飘在妆台旁，手指划过虚空中的数据流。

那些闪烁的字符突然变成画面：惊月浑身是血地翻过宫墙，左肩一道箭伤正汩汩冒血。

沈怜莜猛地站起，玉梳"啪"地掉在地上

沈怜莜他在哪？

系统西偏殿。但你最好别...

系统话未说完，沈怜莜已掀帘而出。廊下的宫灯被夜风吹得摇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西偏殿的门虚掩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惊月正撕开衣衫给自己包扎，听到声响立刻抓起床头的匕首，警觉地看向四周——

惊月谁？！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见他苍白的脸和赤裸的上身。那道横贯胸口的箭伤狰狞可怖，周围还有几道新鲜的血痕。

沈怜莜快步走上去，压低声音

沈怜莜怎么回事？

惊月松了力道，匕首"当啷"落地。他试图起身行礼，却被沈怜莜按住：

惊月奴婢去查李昭仪...

她突然咳嗽两声

惊月发现她根本不是自尽。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条，上面用炭笔潦草地画着地图

惊月冷宫地下有密道，通往...

院外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惊月突然禁声。

沈怜莜迅速吹灭蜡烛，在黑暗中与惊月贴得极近。少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间，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待脚步声远去，惊月突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箭伤上

惊月这箭...是北境军的制式。

沈怜莜指尖触到凹凸不平的疤痕。三年前滟滪堆，兄长确实用这种箭救过三皇子...但惊月怎会中箭？

惊月嘶哑着声音开口

惊月那年我十四岁，是澜娅清的贴身侍卫。

他垂下眼睫，喉结滚动

惊月三殿下遇刺时，我们正在岸边。

惊月侯爷为救人中箭落水，我跳下去想帮忙...却被当成刺客。

沈怜莜呼吸一滞。所以惊月胸口的箭伤，竟是兄长部下所射？

惊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鲜血

惊月澜娅清颈后的烙痕...是替我受的。三殿下以为是她走漏风声...

系统突然在沈怜莜眼前闪烁红光

系统警告！他心率过低！伤口可能有毒！

沈怜莜掀开惊月临时包扎的布条，发现箭伤周围已经泛出诡异的青紫色。

这症状她太熟悉了——北境特制的狼毒箭，兄长曾在信中提到过。

沈怜莜急忙在心中询问

沈怜莜需要什么解药？

系统白芨、三七...还有莳花阁特有的夜昙花。

夜昙花？沈怜莜突然想起澜娅清塞给她的字条。冷宫枯井...那不正是莳花阁旧址吗？

她扯下腰间玉佩塞给惊月：

沈怜莜撑住。我去去就回。

惊月却死死拽住她衣袖：

惊月别去...（喘息）澜娅清她...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沈怜莜警觉地回头，只见一支羽箭钉在窗棂上，箭尾系着条五彩绳——和李昭仪留下的一模一样。

系统（警报）宿主小心！

沈怜莜刚扑倒惊月，第二支箭就破窗而入，深深扎进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箭头上幽蓝的寒光显示，这同样淬了剧毒。

惊月强撑着站起来，将沈怜莜护在身后：

惊月从密道走...

他指向床底

惊月直通冷宫。

沈怜莜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突然扯下披风系带，三两下捆住他流血不止的伤口

沈怜莜一起走。

床板掀开后是条狭窄的甬道，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沈怜莜扶着惊月艰难前行，墙壁上的苔藓在指尖留下黏腻的触感。

惊月（虚弱）前面...右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气音。沈怜莜摸到他后背一片湿热——伤口又裂开了。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微光。沈怜莜推开头顶的木板，冷冽的夜风迎面扑来。

他们正处在冷宫废弃的佛堂里，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在地上画出斑驳的格子。

惊月气若游丝地开口

惊月枯井...在西北角...

沈怜莜刚要起身，系统突然实体化挡在她面前

系统等等！我检测到井边有两个人！

半透明的少年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

系统一个是澜娅清，另一个...

他突然卡顿，眉头死死蹙起

系统能量波动异常！

沈怜莜将惊月安置在供桌下，自己贴着墙根摸向西北角。

枯井边果然站着个纤细身影，正是澜娅清。她对面是个披着斗篷的神秘人，兜帽下的脸隐在阴影里。

澜娅清（低声）东西带来了吗？

斗篷人递过个小包袱。澜娅清解开时，沈怜莜看清那是几株干枯的夜昙花——正是解药所需！

就在澜娅清转身的刹那，斗篷人突然出手！寒光一闪，匕首直刺她后心。

澜娅清却像背后长了眼睛般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劈在对方腕上。

她冷笑着看向黑衣人

澜娅清三殿下就这点诚意？

斗篷人的兜帽滑落，露出那张与君沥五分像的脸——正是本该在皇陵的三皇子君澈！他阴鸷地盯着澜娅清

君澈贱人！敢背叛本王？

澜娅清指尖寒光闪烁，竟戴着副精钢指套

澜娅清殿下莫非忘了？（扯开衣领）这道烙痕是怎么来的？

她后颈的"滟"字在月光下狰狞可怖。君澈脸色一变，突然吹了声口哨。

四周顿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至少十个黑衣人从暗处涌出！

系统急声开口

系统宿主快走！

沈怜莜却盯着澜娅清手中的夜昙花。没有这个，惊月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间，澜娅清突然看向沈怜莜藏身的方向，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她猛地将包袱抛向空中，同时旋身踢翻两个黑衣人

澜娅清接住！

沈怜莜下意识跃起，却在指尖触及包袱的瞬间被君澈拽住手腕

君澈盯着她的脸，眯起眸子

君澈沈家的丫头？

他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

沈怜莜抬腿直踢他胯下，趁他吃痛挣脱，却被黑衣人团团围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佛堂窗口飞掠而入——

"嗖！"一支羽箭精准地钉在君澈脚前，黑衣人阵型大乱。

只见惊月不知何时已站在佛堂横梁上，手中弓弦犹自震颤。虽然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惊月厉声开口

惊月娘娘蹲下！

沈怜莜立刻伏低身子。惊月连发三箭，箭箭封喉。

澜娅清趁机夺过夜昙花，一个鹞子翻身落到沈怜莜身旁，将包袱塞到她手中

澜娅清快走！井底有暗道通宫外！

君澈反应过来，暴呵一声

君澈拦住他们！

剩余的黑衣人一拥而上。惊月从梁上一跃而下，挡在沈怜莜面前，却被一刀划破腹部。鲜血顿时浸透衣衫，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反手拧断了那人的脖子。

系统出现在她身边，声音急促

系统宿主，必须立刻离开！君沥的暗卫正在靠近！

沈怜莜咬牙扶起惊月，在澜娅清的掩护下冲向枯井。井壁上果然有铁梯，下方传来潺潺水声。

澜娅清顺着水道走，尽头有人接应！

沈怜莜抓住她手腕

沈怜莜一起走！

澜娅清却挣开她的手，露出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澜娅清我得留下...（看向惊月）告诉他，滟滪堆的债，我还清了。

说罢猛地合上井盖。最后一刻，沈怜莜看见君澈的剑刺穿了澜娅清的肩胛...

"扑通！"冰冷的井水淹没头顶。沈怜莜死死拽着昏迷的惊月，在漆黑的水道中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微光。

当她拖着惊月爬上岸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晨雾中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本该在太医院的沈丞相！

沈丞相看见她，快步过来将人扶住

沈伯璋怜莜！

沈怜莜喉头发紧，手中的夜昙花已被血染红

沈怜莜父亲...救他...

眼前一黑，她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恍惚间，似乎听见系统遥远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系统宿主...皇宫地下...有能量源...与惊月...有关...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的意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