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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滪烙痕·血色绳结

皇上又飚戏了怎么办?

乾清宫的龙涎香比往日更浓。沈怜莜踏入内殿时,君沥正半倚在榻上,明黄寝衣松散地系着,露出锁骨处一片苍白的肌肤。德顺跪在一旁为他按压太阳穴,鎏金香炉里飘出的青烟在殿内盘旋,像条吐信的蛇。

君沥侧卧在龙榻上,单手撑着头,眉心微微蹙起。

君沥
君沥

姐姐来了...

他伸手欲起,却突然皱眉扶额。沈怜莜快步上前扶住,指尖触到他掌心一片冰凉。

沈怜莜

陛下怎的突然病了?

沈怜莜

沈怜莜借着搀扶的动作,余光扫过案几——奏折堆中有份露出半角的密函,朱砂批红的"北"字隐约可见。

君沥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腕间轻轻摩挲

君沥
君沥

昨夜批折子到三更,今早又见了沈丞相...

他说话时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些微苦药味。

沈怜莜心头一跳,父亲此刻应该正在宫门外候旨。

沈怜莜担忧地看向他。

沈怜莜

可要传太医?

沈怜莜
君沥
君沥

不必。

君沥轻咳几声

君沥
君沥

姐姐替朕按按就好。

他拉着沈怜莜坐到榻边,自己枕在她腿上。这个姿势让沈怜莜能清楚看见他衣领下的肌肤——没有半点病中该有的虚汗,反而干燥得反常。

系统突然在沈怜莜眼前闪现,透明的身影蹲在床榻旁

系统
系统

他在装病。

系统
系统

脉搏每分钟72次,体温36.5度,健康得能打死老虎。

沈怜莜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意,手指轻轻按上君沥的太阳穴。

就在此刻,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德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德顺
德顺

陛下!沈丞相他...他在宫门外晕倒了!

沈怜莜手指一颤。君沥却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君沥
君沥

哦?可请了太医?

德顺
德顺

已经抬去太医院了。丞相大人昏迷前还念叨着...

德顺偷瞄沈怜莜

德顺
德顺

…娘娘的闺名。

君沥的手指松开了。沈怜莜立刻起身,却被他一句话钉在原地:

君沥
君沥

姐姐别急。

君沥轻笑一声

君沥
君沥

令尊这是老毛病了,三年前也是这样...在滟滪堆。

沈怜莜背后沁出冷汗。

三年前滟滪堆——正是三皇子遇刺、兄长救驾负伤的日子。

君沥此刻提起,分明是意有所指。

沈怜莜强自镇定

沈怜莜

父亲年事已高...

沈怜莜

君沥打断了他的话

君沥
君沥

德顺,去太医院传朕口谕,用那株百年老参。

待德顺退下,君沥忽然从榻上坐起,病态全无。

他侧身看向沈怜莜,伸手抚过沈怜莜发间的海棠步摇,指尖在花瓣上停留片刻,忽然凑到她颈间嗅了嗅,温热的呼吸打在锁骨上令沈怜莜浑身一僵。

君沥
君沥

今日姐姐身上这香...倒是别致。

沈怜莜呼吸一滞。这香便是惊月方才给她的解毒香,为了防止中毒,她来之前特意在身上熏了些。

沈怜莜谨慎地没有立马作答。

君沥看着她,却是笑了,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枚珍珠耳坠。

君沥
君沥

这个姐姐可熟?

沈怜莜愣了一下,原来今早澜娅清丢失的耳坠是到这儿来了。

沈怜莜

这…似乎是澜姑娘的东西?

沈怜莜

君沥没说话,白净的手指捏住耳坠轻轻一拧,耳坠从中间被打开,里面是雪白的药粉。

他捏起耳坠缓缓送到沈怜莜鼻尖,她分明闻到了与自己身上如出一辙的香味。

难怪他此时跟没事人一样,原来早就拿到了解药。

君沥
君沥

那这个香味,姐姐可熟?

沈怜莜抿着唇没有说话,君沥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君沥
君沥

说起来,朕今早见到个有趣的东西。

他走向多宝阁,取出一枚残缺的玉佩——与君蕴月挖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断口处多了些陈旧痕迹。

君沥
君沥

兰蕙轩的宫女在澜姑娘枕下发现的。

他将玉佩翻转,露出下面的纹路

君沥
君沥

姐姐可认得这纹路?

沈怜莜看着玉佩内侧的"滟滪"二字,脑中闪过惊月胸膛上的箭伤。她强迫自己露出困惑的表情

沈怜莜

像是...螭龙纹?

沈怜莜

君沥忽然将玉佩按在案几上,玉器与檀木相撞,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

君沥
君沥

三哥被囚皇陵两年,他的旧物却出现在朕的后宫。(逼近)姐姐觉得,这是何故?

沈怜莜

陛下...

沈怜莜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澜娅清的哭声。女子跌跌撞撞闯进来,耳垂干净,素白脸上挂着泪痕:

澜娅清
澜娅清

陛下救命!有人要毒杀民女!

君沥脸色骤变。沈怜莜注意到澜娅清衣领散乱,后颈的红痕比昨日更加明显——那分明是被人用特制丝绳勒过的痕迹。

君沥
君沥

(厉声)怎么回事?

澜娅清跪伏在地,露出的手腕上赫然是几道新鲜血痕

澜娅清
澜娅清

民女今早收到一盒胭脂,用后浑身发烫...

说着,她扯开衣领

澜娅清
澜娅清

您看!

她锁骨下方浮现出蛛网般的红纹,正中央是个模糊的玺印形状。沈怜莜瞳孔骤缩——这印记与惊月描述的暗卫手法如出一辙。

君沥猛地拽过澜娅清的手腕,拇指狠狠擦过那片红痕

君沥
君沥

谁送的?

澜娅清瑟缩一下

澜娅清
澜娅清

是...是李昭仪身边的丫鬟。

沈怜莜心头一震。李昭仪?那个戴着北境五彩绳的李烬欢?

系统突然在沈怜莜耳边警报

系统
系统

宿主小心!君沥袖中有匕首!

果然,君沥的右手正不动声色地探入袖中。沈怜莜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澜娅清

沈怜莜

陛下,当务之急是传太医!

沈怜莜

她的手看似无意地按在澜娅清后颈,指尖触到一道凹凸不平的疤痕——是烙铁留下的"滟"字。系统告诉过她,三皇子府上处置叛徒时,都会在颈后烙下此印。

澜娅清突然抓住沈怜莜的手,指甲深深掐进她掌心。借着宽袖遮掩,沈怜莜感到有东西被塞进自己袖中——是另一枚珍珠耳坠!

君沥此时的神情有些冷

君沥
君沥

德顺!

老太监连滚带爬地进来。君沥已经恢复了那副病弱模样,不耐地挥挥手

君沥
君沥

送澜姑娘去偏殿...

随即他看向沈怜莜

君沥
君沥

姐姐留下陪朕。

待众人退下,君沥突然从枕下抽出一卷军报扔在沈怜莜面前

君沥
君沥

北境最新战报,姐姐不妨看看。

羊皮纸卷上沾着血迹,展开后是同上次一样的监军的笔迹

「军队于狼山峡谷遇伏,疑军情泄露。敌寇所用箭矢,竟刻我朝军械监印记...」

沈怜莜手指发抖。这分明是说北境军中出了内鬼!而君沥此刻给她看这个...

君沥目光落在沈怜莜的眉眼上,轻声开口

君沥
君沥

姐姐觉得,这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他不知何时绕到沈怜莜身后,双臂将她圈在案几前。沈怜莜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却冷得像块冰。

沈怜莜强笑道

沈怜莜

臣妾一介女流...

沈怜莜

君沥按上她的手背打断道

君沥
君沥

朕记得,三日前惊月曾去过后花园的鸽笼。

沈怜莜心跳几乎停滞。惊月确实去放过信鸽,但那封信是...

此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中炸响

系统
系统

宿主!他在诈你!信鸽根本飞不出皇城!

沈怜莜猛地转身,正对上君沥探究的目光:

沈怜莜

陛下明鉴,惊月是去喂妾身养的那对白鹦鹉。

沈怜莜
君沥
君沥

是么?

君沥眯起眼,按在沈怜莜手背的手顺着她的腕骨轻轻探入袖中,指尖夹住那封未送出的信送到沈怜莜眼前。

君沥
君沥

那这是什么?

沈怜莜脸色白了一瞬,君沥却突然抚上她的脸颊

君沥
君沥

姐姐脸色怎么这么白?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唇角

君沥
君沥

可是被朕吓着了?

沈怜莜这才发现自己的嘴唇被咬出了血。她正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君蕴月提着的裙摆闯进来,发间金步摇歪斜着,头发凌乱

君蕴月
君蕴月

皇兄!李昭仪她...她跑到冷宫投缳了!

沈怜莜脑中"嗡"的一声。李昭仪死了?那个可能知道粮草延误真相的李烬欢?

君沥将信封收入袖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君沥
君沥

什么时候的事?

君蕴月
君蕴月

就在半刻钟前。

君蕴月递上一条五彩绳

君蕴月
君蕴月

她留了这个...

沈怜莜认出那是李昭仪终日不离手的北境平安符。绳结处染着黑褐色的血迹,仔细看竟绣着几个小字:"滟滪堆,七月七"。

君沥夺过五彩绳,指节泛白

君沥
君沥

澋寒!去查李昭仪近日所有往来!

他转向沈怜莜,眼神复杂。

沈怜莜突然跪伏在君沥面前,脊背挺直

沈怜莜

求陛下信臣妾

沈怜莜

君沥盯着面前的身形沉默片刻,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君沥
君沥

姐姐先回宫吧。

君沥
君沥

丞相那边...朕会派最好的太医。

走出乾清宫时,沈怜莜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拿出袖中澜娅清塞来的珍珠耳坠,学着君沥的样子展开它——中空的珠子里藏着一张字条:

「三日后子时,冷宫枯井」

沈怜莜攥紧字条。惊月的箭伤、澜娅清的烙痕、李昭仪的五彩绳...这些碎片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她望向太医院的方向,父亲还昏迷在那里。而更令她不安的是——惊月没有如约在宫门外等候。

栖棠宫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沈怜莜摸出藏在腰带中的小瓷瓶,打开瓶塞,瓶口藏着一张小字条。

她知道,从乾清宫出来后,这或许就是她能拿到的最后一封密信:

「粮草被劫是假,军中确有叛徒。无论发生何事,切莫让父亲离京。」

信纸的右下角,那朵将谢的海棠依旧鲜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