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田的监控..."杨乐突然压低声音,"修好了。"
实时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夏南川的呼吸停滞了。镜头微微晃动,积雪上出现几个新鲜的猫爪印。这个俯拍角度他太熟悉了,是当年偷拍白屿时精心计算过的构图。
画面边缘,一抹栗色发梢转瞬即逝。
栗子蹲在邮局屋顶,看着警车带走白屿。
雪越下越大,它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闪烁的警灯。三天前白屿发烧到39度,还在织那条该死的围巾,针尖好几次扎破手指。现在那些血点变成了围巾上的暗纹,像极了夏南川手腕上未愈的淤青。
"喵——"
它突然蹿下屋檐,爪子勾住警车后窗的圣诞装饰。警察惊呼声中,一个没贴邮票的信封从它嘴里掉落,墨迹未干的地址写着:
北京市海淀区封闭复读学校
夏南川(收)
信封里只有一张胶片底片,对着阳光能看到模糊的人形轮廓——白屿站在柏林医院的窗前,手指在玻璃雾气上画了个笑脸。背面用铅笔写着:
"春天见。"
落款日期是12月24日,但"春"字的最后一捺拖得很长,像道未愈的伤疤。
三月的雨连着下了三天,复读学校走廊的瓷砖地返潮,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声。夏南川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那里有道裂纹,是上周摔的。
杨乐的消息弹出来:【警方撤销指控了,兰英的录音被鉴定为剪辑】。后面跟着一串地址:【青岩镇老农机厂家属楼3单元502】。
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成河。夏南川想起两个月前,他曾在匿名信封上见过这个地址——当时以为是寄件人随便编的。现在才明白,那是白屿租的房子,就在他每天上学必经之路的巷子尽头。
"夏南川!"班主任举着成绩单走过来,"689分!年级第三!"
同学们围过来祝贺,有人拍他肩膀。夏南川盯着成绩单上"数学148"那栏,突然想起白屿教他解题时说的话:"立体几何就像暗房洗照片,看起来复杂的投影,找准光源就简单了。"
而现在,他的光源消失了。
白杨推开咖啡馆玻璃门时,兰英正在笔记本电脑上修改简历。她新做的美甲在键盘上敲出清脆声响,卡地亚手链反着冷光——这是她用白屿纽约个展的内幕消息换来的。
"警方恢复了原始录音。"白杨把U盘放在她面前,袖口沾着雨水,"雇凶伤人够判三年。"
兰英的嘴角抽了抽:"你以为我怕坐牢?"
"你表弟怕。"白杨打开手机相册,最新照片里一个瘦弱男孩蜷在病床上,手腕缠着绷带,"他今早割腕了,说是受不了良心谴责。"
兰英的手指突然僵住。三年前她为了当上校报主编,把表弟被霸凌的视频卖给营销号炒作。没想到这事成了压垮男孩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