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倒置的世界

夏南川家长会怎么样？

他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夏南川赵志明找你麻烦了？

白屿的视线落在他湿漉漉的脚踝上。

少年没穿袜子，右脚踝外侧有一块硬币大小的淤青，形状像片枯萎的枫叶。

这个角度看去，水滴正顺着他的小腿线条滑落，在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白屿你从学校器材室拿了什么？

夏南川转身走向客厅，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隐约透出肩胛骨的轮廓。

他从沙发垫下摸出个黑色装置。

是多媒体教室的投影遥控器。

夏南川赵志明今天下午三点要在教育局开会。

夏南川按下开关，客厅白墙上立刻投射出一段监控视频。

夏南川程叔叔搞到了会场平面图。

画面里，赵志明正在调试笔记本电脑，西装口袋露出半截U盘。

和白屿给夏南川的那个一模一样。

白屿突然抓住夏南川的手腕。

白屿你打算怎么做？

少年掌心向上摊开，露出三枚银色纽扣电池。

夏南川替换演讲用的激光笔电池。

他歪头一笑，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像只狡黠的猫。

夏南川顺便测试下教育局的消防喷淋系统。

下午两点四十分，教育局大楼前停满了公务车。

夏南川穿着借来的校服，胸前别着青岩中学的学生会徽章，手里捧着签到簿的样子活脱脱是个志愿者。

白屿眼睛别乱看。

白屿借着递文件的动作低声提醒。

白屿赵志明在二楼拐角办公室。

夏南川的睫毛颤了颤。

他今天特意梳了乖巧的顺毛发型，阳光一照，发梢泛着柔软的棕色调。

任谁都想不到这个笑容清爽的少年口袋里装着改装过的遥控器。

会场突然骚动起来。

白屿顺着人群张望的方向看去，呼吸一滞。

夏锋正和赵志明握手寒暄，两人西装笔挺的样子像一对商业伙伴。

夏南川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优等生的微笑表情。

白屿计划有变。

白屿迅速编辑短信发给程记者。

白屿夏锋在场。

短信刚发出，夏南川突然拽了拽他袖口。

夏南川投影仪。

少年用气音说道，眼睛却盯着相反方向。

夏南川会场用的是爱普生CB-700U，遥控接收器在右侧散热口。

白屿还没来得及回应，赵志明已经走上主席台。

大屏幕亮起的瞬间，夏南川悄然后退，借着人群掩护摸向控制台。

白屿看着他灵巧穿梭的背影，突然想起油菜花田里那个落荒而逃的少年。

现在的夏南川像一把出鞘的刀。

赵志明点击鼠标的瞬间，全场灯光突然熄灭。

紧接着，大屏幕上跳出不是预定的PPT，而是一段摇晃的录像。

年轻的赵志明把女学生堵在器材室角落，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

会场炸开了锅。

夏锋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茶杯。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夏南川已经绕到控制台后方，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白屿看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随即——

哗！

天花板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冰凉的水柱倾泻而下。

赵志明狼狈地护住电脑，但为时已晚，投影仪还在循环播放更多画面。

银行转账记录、销毁证据的聊天记录、甚至还有夏锋收钱的监控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