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忽然变大,铁皮屋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栗子钻进夏南川的校服外套,只露出毛茸茸的尾巴尖。
白屿下周市里有青少年摄影大赛。
白屿突然说。
白屿我可以教你用光。
夏南川捏着猫爪子的肉垫。
夏南川为什么帮我?
白屿因为栗子喜欢你。
白屿笑起来眼角有细纹。
白屿而我信任它的眼光。
回家路上雨停了,夕阳把积水染成橘红色。
夏南川在校门口遇见查考勤的教导主任,对方看了看他湿漉漉的头发,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教导主任明天别迟到。
主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教导主任你母亲打电话来问过你。
夏南川站在原地点燃一支烟,火光映亮他手腕上新旧交错的淤青。
烟盒是白屿落下的,薄荷味很淡,像那个男人若有若无的笑。
阁楼窗户透出暖黄的光,父亲今晚居然在家。
夏南川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栗子的叫声从书包里传来。
他居然鬼使神差地把猫偷了出来。
夏南川小混蛋。
他挠着栗子的下巴,看它舒服得眯起眼睛。
夏南川你说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猫用脑袋蹭他的手掌,校服口袋里,白屿的名片边缘已经被雨水泡软。
夏南川想起男人说“我信任它的眼光”时,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雨珠。
路灯亮起来时,他做出了决定。
手机相册里,那张偷拍的白屿侧脸照被设置成了锁屏。
屏幕亮起的瞬间,栗子突然伸出爪子,在上面按出一朵梅花形状的指纹。
凌晨三点十七分,夏南川被楼下的摔门声惊醒。
他条件反射般摸向枕边的瑞士军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栗子从他怀里惊醒,竖起耳朵警惕地盯着房门。
楼下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是父亲含糊不清的咒骂。
夏锋(夏南川父亲)他妈的钱都去哪了……
夏南川数着脚步声,一、二、三。
停在了楼梯口。
他屏住呼吸,听见沉重的躯体撞在墙上的闷响。
父亲今晚喝得比往常更醉。
这套位于城郊的老旧复式公寓,是父母离婚后判给父亲的财产。
二楼的主卧早就上了锁,堆满杂物,夏南川住在楼梯拐角的小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是开发商为了凑面积硬隔出来的储物间,天花板低矮,窗户窄得像监狱的铁栏。
父亲说:“反正你也不配住好的。”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白屿的消息跳出来:【照片冲好了,要看吗?】配图是昨天在油菜花田拍的背影。
夏南川盯着照片里自己模糊的轮廓,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砰”
房门被粗暴地踹开,浓烈的酒气瞬间灌满整个狭小空间。
父亲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条被绞死的蛇。
夏锋(夏南川父亲)小畜生……
父亲眯起充血的眼睛。
夏锋(夏南川父亲)老子的烟呢?
夏南川把栗子往被子里藏了藏。
夏南川不知道。
夏锋(夏南川父亲)不知道?
父亲踉跄着走过来,皮鞋踩过散落在地的试卷。
夏锋(夏南川父亲)老子养你这么多年……
他的目光突然钉在夏南川的手机上。
夏锋(夏南川父亲)这他妈是谁?
屏幕还亮着白屿发来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