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当天晚上就闭了关,为避免蓝先生气急了中途把他从后山拉出来,他把后山上唯一一条下山的小路都堵住了。由此可见,他自己也知道,心中之结,一时半会是解不开的。
蓝思追是小跑着下山的,下山后便直冲兰陵的方向御剑飞去。一路上不敢有半点的停歇,从干支城路过的时候,他甚至没有隐藏自己,直接就从城中央上空掠了过去,引得城中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孟瑶此时正在路边一个小摊点前吃葱油饼,一只手拿一个,毫无形象的往嘴里塞,身后的黑衣人见此却是见怪不怪。蓝思追从他们头顶掠过的时候,孟瑶倒是惊讶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只是骤然停住了嚼饼的嘴,但很快他就又吃了起来。越吃越快,好像只有这样,心底那微弱的错漏感才会小一些。
再看被蓝思追半路扔下的蓝景仪,此刻正被一群师弟围在中间,手忙脚乱的听着他们的述职。刚才从蓝先生那里出来时,蓝景仪嘴上虽然不停的抱怨着,但心里其实一直在偷笑,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在背后语人是非是犯规的,更何况他说的还是蓝启仁本人。被喊过去的时候,他以为蓝启仁至少要罚他抄个几十遍家规,外加清扫一个月的道路,却没有想到,蓝启仁居然只是罚他抄了一遍家规,虽然是让他当着师弟们的面抄的,但他跟师弟们早就打成一片了,当着他们被罚也根本不会觉得羞愧。
可看刚才蓝思追的反应,再想到早上泽芜君对他们的嘱咐。蓝景仪忽然意识到,蓝先生似乎也要放手了,他可能不会像蓝曦臣那样躲进后山闭关,但估计以后也只是呆在自己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明明标志着他们这一辈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但他却忽然有些难过。
只是不等他难过多久,身边师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把他从沉重的情绪里扯了出来。看着山下的方向,蓝景仪期待着蓝思追能快点回来。但隐隐的,他觉得蓝思追或许不会那么快回来。
等蓝景仪抽身从师弟窝里出来,准备听思追的话去把自己和欧阳忱的事情告诉蓝曦臣时,才发现他们的泽芜君早就已经进了后山,且切断了去路。本就不太明朗的心情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变得更加的沉郁了起来。他忽然有点想欧阳忱了,说起来,他和欧阳忱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了。虽然每隔两天两人就会互通一封信,但单薄的纸张又怎么能和血肉之躯的人相比呢?
可他现在不能任性往山下跑,明明刚才还被师弟们吵的头疼,这会儿看着蓝曦臣紧闭的寒室,却觉得空落了起来。
蓝思追在金陵台上呆了三天也没有等到金凌回来,他不是一个急性子,但到了第四天早上他还是忍不住了。
金凌从干支城离开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他的行踪。他失魂落魄的到了云梦,一向很是棒槌的江澄见他情绪不对也没有多问什么,只当他又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也没想到要给金陵台报信。
江澄本来以为金凌只是累了,过来休息一两天自己就会离开。却没有想到,五天都过去了,金凌还丝毫没有要走的打算。
金凌在云梦住的地方是江澄和魏婴小的时候一起住过的院子。院内有一个池塘,里面种满了荷花。可惜的是现在是秋季,满池的荷花已经变成了枯黄的败叶,焉哒哒的垂在水面上,平白给这处小宅增添了凄凉之感。
金凌坐在池塘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握着蓝思追送给他的木刻。木刻有些粗粝,握在掌心还有点扎手,绵绵密密的,让他感到心安。
没过多久,江澄走了过来。见金凌魂不守舍的坐在那里,罕见的没有开口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