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何欢那头则继续游手好闲地晃了两圈,晚上才晃回何清欢那间小院子。门闩已断,满地狼藉无人收拾,她视如不见,在地上拣了块干净点的地方,继续打坐。
谁知,这一坐还没坐到天亮,外界便有阵阵喧哗把她从冥想状态拉了出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混着哭号、惊叫声迅速靠近。陆何欢听见几句话反复重复:
恶仆……冲进去,直接拖出来!
路人甲乙丙报官!
恶仆报什么官,拖出来直接打死!
她睁开眼,几名家仆已闯了进来。整个院子火光通明,有人高声叫道:“
恶仆把这个杀人的毒妇拖去大堂,让她偿命!
陆何欢第一个念头是,莫非那几名少年出了什么差错。
不应该啊,就算是出了什么大错,也不该找她问责啊。也罢,且去看看吧。
打定主意,陆何欢便敛了内力,在那几双大手拎着她往外拖时,她直挺挺的让他们拖,也省得自己走了。拖到东堂,好不热闹,人竟不比白天花家庄的镇民们聚集于此时少,所有的家仆与亲眷都出来了,有的还身穿中衣、不及梳发,个个神色惶恐。花夫人瘫在座上,仿佛刚从昏厥中醒来,腮边犹见泪痕,眼眶仍有泪水。然而陆何欢一被拖进来,她的泪光立刻化作怨毒的冷光。
地上躺着一条人形的东西,身躯用白布罩着,只露出一个头。白泽和那几名少年面色凝重,正在俯身查看,低声交谈。语音漏入陆何欢耳中:
白泽……发现时间不到一炷香?
荀白羽“我们听到一声惨叫,刚从西院赶到东院,便看到那尸体挂在廊上。
这条人形正是花良娣。陆何欢扫过一眼,忍不住又多看两眼。
这具尸体像是花良娣,可又不像是花良娣。虽然脸型五官都分明是她那便宜表妹的模样,但面颊深深凹陷,眼眶和眼球突起,并且皮肤皱巴巴的,和原来白白胖胖模样的一比,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又仿佛被吸干了血肉,变成一具覆着极薄一层皮的骨架。如果说原先的花良娣只是丑,那么现在她的尸体就是又老又丑。
花良娣正在细看,一旁花夫人突然冲了过来。她手里寒光闪现,竟持着一把匕首。白泽眼疾手快将之击落,还未开口,花夫人便冲他尖叫道:
花夫人我儿惨死,我要给她报仇雪恨!你拦我做什么?
陆何欢又躲到白泽身后,蹲着道:
陆何欢你女儿惨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天白泽在东堂看陆何欢闹了一通,后来又从旁人口里听到不少关于这位私生女添油加醋的传闻,对这名有病女子十分同情,忍不住为她说话:
白泽花夫人,令爱尸体这幅形状,血肉精气都被吸食殆尽,分明是江湖中修炼邪术之人所为,应该不是她做的。
花夫人胸口起伏:
花夫人你们知道什么?盛京里的一木天师说过,这疯子克父克母,但凡跟她亲近之人必定枉死,我儿就是被她诅咒死的!
白泽回头看了状似痴呆的陆何欢一眼,道:
白泽这,夫人并无证据,还是……
花夫人证据就在我儿身上!
花夫人指着地上的尸体:
花夫人你们自己看!良娣的尸体已经告诉了我,杀她的人是谁!
不用旁人动手,陆何欢抢着一掀,将白布从头掀到脚。花良娣的双手里死死抓着一件物什。
那是……一块陆何欢看着分外眼熟的云纹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