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丈夫忙赔笑应声,一脸晦气地起身要揪人,陆何欢却突然躺到了地上,四肢牢牢黏住地面,他连推带拖都拽不动,叫了几名家仆进来拖也于事无补,要不是碍着外人在他早就用脚踹了。瞧着花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也是满头大汗,骂道:
花老爷你这死疯子!再不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虽然花家庄人人皆知,花家有个害了疯病的小姐,但何清欢已有数年缩在她那阴暗的屋子里不敢见人,又见他妆容举止都如妖魔鬼怪一般,当下窃窃私语起来,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好戏。
陆何欢要我回去,也行。
陆何欢眼睛滴溜一转,伸手指向花良娣:
陆何欢你叫她先把偷了我的东西还回来!
花良娣万万没料到这疯子有这个胆子,昨天才被她教训,今天还敢捅到这里来,当下赤白着脸道:
花良娣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偷过你的东西?我还用得着偷你的东西?
陆何欢等的就是这一句,忙接口道:
陆何欢对对对,你是没偷,你是抢!
这下花夫人瞧出来了,陆何欢分明有备而来,脑子清醒得很,存心要叫他们丢这个人,忍不住又惊又恨:
花夫人你今天是存心来这里闹事的,是不是?!
陆何欢佯装茫然:
陆何欢他偷抢我的东西,我来讨回,这也叫闹事吗?
花夫人尚未答话,花良娣却急了,飞起一脚就要踢。一名背剑的白衣少年微动手指,花良娣脚下不稳,脚擦着他踢了个虚,自己摔了。陆何欢却滚了一圈,仿佛真的被他踢翻了似的,她那副脸色苍白的样子,再煞有其事的吐了口血,让人立即信以为真。
花家庄的镇民们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义愤填膺:再怎么说他也是花家的血脉,这家人也太狠了,当初刚回来时分明还没疯的这么厉害,八成是被越逼越疯的。
这么多双双眼睛盯着,打不得又赶不走,花夫人一口恶气卡在喉中,只得强行圆场,淡淡地道:
花夫人什么偷,什么抢?说得这样难听,自家人和自家人,不过是借来看看罢了。良娣是你的妹妹,拿你几样东西又怎么了?你这个做姐姐的,难道便这般小气?一点小事还发小孩子脾气闹笑话,又不是不还你。
那几名白衣少年面面相觑,一名正在饮茶的少年险些呛到。在白雪门长大的弟子,耳濡目染皆是雪月风花,大约从来没见过这种闹剧,更没听过这等高见,今天怕是让他们长了见识。
陆何欢心中狂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陆何欢那,还来吧。
花良娣阿娘!
花良娣当然还不出来,早卖的卖、扔的扔了,就算能还也不甘心还。她脸色铁青的喊了声娘,用眼色冲她娘发威:
花夫人你就让她这样欺辱我?!
花夫人瞪他一眼,要他别把场面搅得越发难看。谁知,陆何欢又语不惊人誓不休的开口了:
陆何欢“说起来,她不光不该偷我的东西,更不该嚷嚷着自己才是那真凤之命,谁不知道,相府里那位真正嫡出的大小姐才是真凤之命呢!这事儿要是被相爷夫人知道了,定要来此问责你们!
路人甲乙丙哦……
众人此次交换一个会心的眼神。
花夫人乡亲们莫要听这疯子胡言乱语!
花夫人大惊。
这事儿要是真传到相爷夫人那里,只怕自己女儿这辈子就完了。君不见,当初阻挠相府嫡小姐凤凰路的何清欢已经变成了一个名声败坏,神志不清的疯子了么?
论起撒野,陆何欢乃是一把好手。从前撒也要撒得顾及体面,不能让人家说她失了魔头应有的风范,可如今反正她是个疯子,还要什么脸,直接撒泼便是了,怎么痛快怎么来,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
陆何欢这事儿明明就是她自己说的,阖府的仆人都听见了。她还说,当日若是送她入京,现下她早已是那贵不可言的人上人了,何苦来抢我这点金银!
花良娣大叫一声,抡起椅子就砸。陆何欢见她终于炸了,一骨碌爬起来就躲。那椅子砸到地面散了架,东堂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闲杂人等原本都在幸灾乐祸,今遭花家丢人丢大了。但见椅子一砸起来尽皆作鸟兽散,生怕一不小心挂了彩。陆何欢见状,便往白雪门那几名几乎看呆了的少年躲过去,嚷嚷道:
陆何欢都看见了吧?看见了吧?偷东西的还打人,丧尽天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