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很好,很好。他告诉自己说,同时不得不用手去撑住桌面来抵挡潮水般的眩晕感。杯子摔在了地上裂成一片一片,他无暇去管顾。
他大口地呼吸着,他甩不掉胸腔中撕裂的疼痛感。
德拉科觉得一切都模糊了,该/死,虽然一开始他就知道魔力转移会有因人而异的后遗症,只是没想到它来的这么仓促。
至少他按照原计划逼走了赫敏,不是吗?他成功了。
他看着她眼里的光亮一点一点消失,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死去了。
那是她对他的爱,取而代之的是拼命叫嚣的恨意。
那正好。
一个没有了魔法的男人只会是她的累赘,就算不去看他曾经劣迹斑斑的过往,那个丑陋狰狞的食死徒标记已经足够提醒他些什么了。赫敏是第二次巫师战争的英雄,还是救世主最亲密的朋友之一,除去她没了记忆又丢了魔力这一点,她有最明亮的前程。
她眼里的光不能在今后的岁月里为了一个马尔福而渐渐消散,他宁可一痛到底。
他是个废人了。
德拉科抠住桌面,眼神几乎不能聚焦,他无助的环顾四周,在看到大衣以后猛地咬了咬牙一把抓过来穿上,踉踉跄跄的冲出了家门。
他要送送她,送送这个从今往后就不再属于他的女人。
他会站在地狱里看着她痛苦的飞向光明,痛苦是暂时的,她又会拥有另一份更完美的爱情,她会很好。
德拉科买了票,跟在一个胖夫人身后上了车,坐在另一个车厢遥遥的凝望着她。
火车开动了,他恍惚的像回到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他们在级长休息室里,他用斯莱特林的狡诈支走了剩下的人,用一个锁咒封了门把她按在椅子上迫不及待地用他的方式让她闭嘴。
她湿漉漉的眼神每次都让他难以自持。他幻想过那么多次她的味道,他以为会甜美的不像话,可昨晚真的品尝起来却只有苦涩。
哗啦哗啦的冲涮声让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下了雨。
雨很大,他已经感受到了凉意。
感谢梅林,赫敏她没有选择飞路粉或者门钥匙,否则以他现在的能力恐怕连送她一程都不可以。
尽管昨晚他竭尽了所有的温柔,但似乎她依旧感到不适。
这让他有些担心。
德拉科皱了皱眉,他看到她把头倚靠在车窗上阖上了眼似乎已经睡去,或是在听雨声如何覆盖了世界的喧嚣,只留下醇厚的哀伤。
哗啦啦———
德拉科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他在磅礴模糊的雨中,只感受到了彻骨的冰冷和绝望。
他缓缓睁开眼。
这就是你的感受吗,赫敏。我很抱歉,但是某一天也许你会理解我,你会感谢我的。
到站了。赫敏还没有醒过来,她眉头紧锁像在躲闪着什么。
德拉科一步一步地向她走去。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空无一人,列车也将发动。
就让它带我们去任何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好吗?他轻轻捧着她的脸,用最后一点勇气在她唇上烙下最后一个吻。
不了赫敏,你知道的,我只是想想罢了。
那个吻太过于灼热,又或是太过于冰凉,睡梦中的赫敏躲躲闪闪地推搡他,固执的一次一次偏过头让他的吻落在耳侧。
拜托了赫敏,这是最后一次,他在心底轻声哀求,给我一点安慰,一点让我活下去的希望,我的爱人,我亲爱的赫敏,我再也得不到的爱人...
我是多么的爱你,超越了一切。
你真的是一个格兰芬多吗?不,你不像,你像引人堕落的撒旦,你让我甘愿臣服于你,为你,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
赫敏,你有魔力,也许这就是邓布利多教授说过的———
爱吧。
她还没有醒,离开她,就现在,不要让你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他警告自己,身体深处开了一个寒风呼啸的裂痕,不停地发出尖锐的声音警告他。
该走了,德拉科,该走了...
他起身,托起她的手慢慢地把一枚小巧精致的戒指套在了她纤细的有些小茧子的无名指上。
戒指上有一个绿莹莹的M,如果有人把它反过来,就会看到另一行小小的字——
D·H
“I ask you to be mine.”他小声说,逃也似的转身离开,身子带起凛冽的寒风,他是个逃兵,急不可耐的逃离一个名叫赫敏·格兰杰的伊甸园。
她的美好她都想据为己有。
他都想,但是他更会伪装和忍耐。
哪怕他要忍受一生,熬不到尽头,不会有那位棕发女孩温软的手,最后的路他再也听不到那声Draco———
又如何。
你是幸福的,对于我来说,就是值得用一切去换取,去收集甚至去盗窃的快乐。
再见了,赫敏。
再也,不见。
威尼斯格林酒店的露台从来没有让谁失望过,比如此刻,德拉科搭着一件袒露出腰身的睡袍,静静地俯视整个伦敦。
身后的女人水蛇般的缠了上来,嗓音沙哑妖媚:“噢,亲爱的,你有心事。”
“没什么,朱莉。”德拉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同时叮嘱女人穿上衣服不要着凉。
茱莉此刻全身一丝不挂,任何一个明眼人都会明白几刻钟前这里曾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混战。
“来点巧克力甜点如何?”德拉科拿起电话拨了前台———姿势娴熟自然的仿佛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纯正的麻瓜。
“如果你请客的话。”朱莉眨眼一笑,躺回了丝绒床里。
“当然,甜心。”
没过多久,她就如愿吃上了甜甜腻腻的黑巧。
“你不来点吗,吉姆?”她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德拉科恍惚了一下,眼前的人似乎猛然与另一个身影重合,他已经失去了清醒的能力,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自甘堕落。
他吻住了她。
“味道还不错。”
“茱莉,嫁给我。”
没有戒指,没有鲜花。
笨蛋,因为,马尔福一生只能求一次婚。
而我的那一次,早就,给了一个我愿意用尊严和生命去爱护的女孩啊。
不过这些你不需要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
就这样,足够了。
我爱她,足够了。
德拉科想起那次波特的到访,两个男人剑拔弩张,波特尽力的压抑着怒火,他也不例外。两个人对视了很久,他服了软。
他记得他说,波特,我有些后悔。
波特很迷茫地眨了眨眼,最后像放弃了什么似的吐了口气:“好吧,马尔福。如果你表示了懊悔,虽然有一点点晚——我并不知道我该不该和你说这个。”
一种恐惧摄住了德拉科的呼吸。他拼命祈祷,拜托,不要说出——
“赫敏,喜欢你很久了。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从那次禁林夜游开始的…”波特疲倦的摇了摇头,“都过去了。她没有和我们说过。你后来给了她很大的伤害,这也证明了她缄默不言是正确的。”
“你是说——她在四年级之前就已经——”德拉科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那跳动并非因为爱情的驱动,而是剧烈地、撕裂心扉的痛。
“没错,马尔福。”
他重重的跌在椅子里,遏制不住的呻吟。
泪花弥漫了他的眼角,他被抛进了巨大的虚幻里。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拯救他破碎的心。
“马尔福,”哈利摇摇头,“我们都是你们感情的局外人。说实在的,六年级你接受她——我们都很惊讶。”
“呵,”德拉科捂住脸,喃喃道,“我一直以为,我也是那个局外人。”
“如果,你和韦斯莱,一起爱上了赫敏——或者其他的什么人,你们会怎么做?”波特起身告辞,德拉科虚弱的站起来,盯住他,犹豫地询问。
“让她自己选择。”哈利毫不犹豫的。
“如果——其中一个人已经——已经成为过去,无法被选择,该如何确定她爱的是谁?”
“很重要吗?”哈利疑惑地反问。
德拉科怔了怔,微微一笑。
是啊,不重要。
我爱她,就够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