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自己发呆的时候是怎么无意识挂断了电话,手脚是冰冷的,额头是滚烫的,洛兮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大约人在习惯痛苦的时候思维总是发散的,又或者只有她一个人这样。
门被人敲响,是不规律的,紧绷的身体因为这种不规律放松下来。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知道这是默认,干脆地扭开门朝里面看去。
凌捏着自己酸痛的脖子,手心覆盖在纹身上,卫衣包裹下的身体有些瘦,他按了按脖子,仰着头舒缓肌肉:“别缩了,看着你的人只有外面大门那几个,之前那个混血儿估计已经出去了。”
凌向来不会主动过问小恶魔关于任何私人的问题,就像小恶魔也从来不会询问自己脖子上的纹身后隐藏着什么。
不过八卦除外,顶着一肚子疑惑和调侃的凌舒缓完了肌肉,干脆地盘腿坐在地上,眼神不可谓不暧昧:“啧,你让我盯着的那个小白脸,根本当我不存在一样。大概是猜到我是个可怜的被人逼着干追踪的三好青年——”
被子里的人没说话,凌也习惯了。
来这里不眠不休了两天才被跟上来的人强制休息,现在这人立马蹦起来再用卡片削自己才奇怪。
凌盘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要说那个小白脸是你什么人嘛,我看人家在街上逛来逛去的,看上去也不像是来找你的,反倒是你刚来还没休息上呢就让我跑过去看着人。”
“要是说你看上那个小白脸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欸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看脸的毛病。”
“要我看你能抱的美人归的概率好像不太高,人家冷的要死。”
“要不你就干脆点,趁着这地方你熟,把人直接绑回去了多好。”
凌说的兴起,根本没注意房间里的人已经坐起了身,捡起威特走之前放在椅子上的准备好的干燥衣服,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朝门口扔了过去。
“虽然这方法土是土了点,但没准人家就——”
实心的枕头就这样砸到了凌的鼻子上,用料实在的重量将青年掀到了门外。
门无情地被关上,凌抓住脸上的抱枕,也不生气,只是把自己挪到了走廊的位置,又敲了敲门:“那小白脸周围不少人呢,小林老板也在他身边,出不了事,你可以放心了。”
适应了额头滚烫后,洛兮将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扔到角落的收纳篓里,凌不正经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厚重的。
言书现在很安全。
“咳咳……”
喉咙的痒意已经明显到无法压抑,手指用力的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将这本就细微的咳嗽声压制得几乎没有。
直到平静下来后,那只压着下半张脸的手才缓缓放下,手指蜷缩着,在几乎全黑的房间里看不出任何异常。
洗手间里的灯亮起,镜子里的人留着半长的黑色长发,容貌清冷而惹眼,明明是一张很年轻的脸,黑色瞳孔里却是一片死寂。
水池中响起水流冲刷什么的声音,湿润的手心被洗刷干净,黑红色的液体在水流下逐渐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