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木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靠在窗边的人仿佛没有知觉,闭了闭眼。
反倒是电话那头的人开始焦躁起来,灯光继续闪烁,每一次闪烁,那双看向窗外的黑色瞳孔都会覆上一层淡金色的雾。
“——为什么?”那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却没遮掩住女人声音中的迷茫。
只有三个字,但女人似乎笃定了她知道自己在问什么,断断续续相处了几年的默契似乎在两人之间不讲理地系上了一条无法斩断的锁链。
这条锁链将两人的一部分死死粘合在一块,逼着彼此共感,比如现在。
可共感之后,慕席仍旧执着地询问,为什么。
为什么永远都要一个人去做这些事,为什么永远不愿意向别人坦露伤口,为什么总要这样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与之并肩。
可洛兮不回答,就像之前无数个夜晚,慕席站在那件半透明的病房外,看着她因为后遗症将自己裹在被子里面,蜷缩着,像是被抛弃的小兽。
可哪怕是小兽也会喊痛,呜咽着,嘶吼着。
可洛兮很安静,安静地坐在被子里面,安静地看着天花板,像是不在乎,又像是其他的什么。
只有偶尔慕席收到消息的时候,才会转过头,将那份执着磨成的冷淡倾斜给她。
“咚咚咚”木门又被敲响,因为碰撞而有些空洞。
于是,就像之前的任何一次一样,洛兮看着桌子上闪烁的屏幕,没有回答,直到木门被硬生生撞开,纤细手指按下了挂断键。
黑色长靴踏进二楼,来人的身量算得上高,至少需要弯下腰才能通过那扇略显窄小的木门,唯一帽子盖着头发,只露出一双不解的未受过规训的眼。
身上的卫衣和卫裤都带着恶魔涂鸦的印花,手腕上松垮地挂着一条十字架的手链,仰头间,不常见光而发白的脖颈侧方有一串英文字母的纹身。
“lemon”
来人双手插兜,见二楼只有木桌旁一个人,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戒备地在门口停顿了一小会儿,才继续向前走。
木桌旁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又似乎没有,唯一帽子已经被摘下,一头墨色的发已经足够遮住脖颈,处于一种雌雄难辨的长度。
那人转过头,似乎在看窗外的风景,可E区的夜晚哪有什么风景可看,能看到的只有一些血腥的暴力行为。
卫衣青年又停了一会儿,刚想抬步,脖颈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他伸手去碰,摸到一缕红色。
与此同时,一张破旧的卡牌在木桌旁狭窄的柜子上掉落,洛兮不紧不慢地转过头,将手指间不知何时出现的扑克牌丢到桌上,发出缓慢的一声响。
那缕血丝蔓延到纹身的中间,将“lemon”从中间分开,恶趣味至极。
“靠!老麦克这边怎么还留着这个东西。”卫衣青年郁闷得捂着脖颈,也不生气,憋屈地自己从犄角旮旯处抽出一张小木椅,憋屈地坐下了。
扯下头上的唯一帽子,一头亮红色的短发暴露出来,清秀的五官因为经年混迹在某些场所里而变得痞气十足。黑色的袖口沾着干涸后的黑色血迹,此刻在灯光下才出现端倪。
抛去衣服或是袖口可疑的血迹,这完全就是一个容貌姣好的青年人。
洛兮这回转过身了,散漫地歪着身子靠着木桌,几乎是俯视着坐在小木椅上的青年,扯出一抹笑:“好久不见,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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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就是刚开始那几章里聊天群里的“0”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