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
落地镜旁边,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抓了抓周围围绕的暗红色布料,布料被抓起,又被纤细的手指勾开。那只手继而揉上猫咪坦露的肚子,富有弹性的猫爪拍在手指上,镜子里的人笑了下。
柔顺的黑色长发被固定好垂在肩上,那张原本雌雄莫辩的如上帝人偶的脸被上了一层贴近正常人的肤色,身上礼服裸露的脖颈和手臂都被上了一层肉色的粉底,掩盖了那特别的病白色。
贴近正常人的肤色让那张原本清冷的极具东方特色的脸蛋变得极具攻击性,这份攻击性在肤色病白时并不凌厉,因为那样的肤色带来的病弱感中和了它。可现在,少女微微抬眸,纯黑的,映照着灯光的眼眸便生出一丛冷漠,逼的人不敢懈怠。
女人站在她背后,伸出手来整理她的长发,静静地打量着镜子里锋芒毕露的美人。
看着少女随意坐姿时身上坦露的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漠然,云衣笑了,她伸手环住洛兮,轻轻吻上少女的发。
“真应该拍张照让贝尔德看看,因为他的失误,我们美丽的小殿下现在不得不带着面具出席宴会。”云衣的声音是冷的,但洛兮听得出来这句话里的嘲讽和调侃。
佣人这时候上来了,端着的托盘上是三张面具,都是能遮挡上半张脸的尺寸,洛兮对此没什么挑剔,但云衣看了半天,蹙眉骂了句面具的挑剔。
实际上云衣的怒气大部分来自于自己需要戴面具出席宴会,面具的设计不过是导火索,这点洛兮很清楚,她又挠了挠怀里的小猫,托盘上面具磕碰的声音响起。
“梨花奴倒是粘你,试试这个。”
那是一张纯银的面具,颜色很亮,其实和她今天的礼服并不相配,但那面具的右下角被画了几只梅花,整体的设计简洁且美观。
洛兮点头,冰凉的触感落在自己的脸上,露出的下半张脸最吸引目光的那张唇,为了搭配衣服,口红也是偏暗的红色,这本不适合年轻人的气场口红在她身上总能发挥出特别的气场来。
比如现在,镜子里的少女遮去半张脸,那双眼一瞥,被暗红色礼服所展露的来自天生气质的魅力便毫无遮挡地,倾泻出来。
神秘,贵气,罕见,这大约是镜中人给人的第一反应。
洛兮拍了拍膝盖上慵懒躺着的梨花奴,梨花奴叫了几声,跳到旁边的软椅上。
洛兮站起身,搭配的小高跟将她的身高又拔高了一些,这其实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的,代表一个家族赴宴。没有紧张,没有兴奋,洛兮只觉得这一天终于来了,她看着镜子中遮去半张脸的少女,优雅的体态,出挑的身材,还有那份和日常下完全不同的矜贵和冷淡。
那是利益和金钱的世界,是她早就该走进去的世界。
是她逃避了这么久的,宿命。
洛兮转过身,不再看镜子里的幻影,她不紧不慢地走到后院,几个打扮成侍者模样的男人站立着,等待她的出现。
另外几辆早已出发的车里坐着的,是几个同她身形相近的,同样穿着红色礼服,手上拿着不同面具的女人,那是为她准备的烟雾弹。
云衣看着走下台阶的少女,又想抽烟了,夏天的黄昏是气温交接的时候,跟随洛兮的侍者们走近着,为她挡风。
那双缎面红色小高跟踏进车里,紧接着,一团柔软的白色在关车门的前一秒跳了进去,侍者停顿了一下,车窗被里面的人敲了两下,侍者才放心退下。
车内,洛兮抱起跳到自己裙子上的柔软白色,无奈:“梨花奴…”
夜色将近,一场盛宴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