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申请休假？”捏着书本的手指忽的攥紧，言书抬眸，神色不喜不悲。

　　林梦将办公室上的数学卷子交到他手里，一边拿着钥匙关上办公室的门，神色讶异道：“洛兮没告诉你？洛叔叔申请了接下来三天的假期，似乎是以前的病被检查到有复发的可能，要动一场小手术。”

　　傍晚的风是凉的，能将裸露的手指冻僵，至少言书现在是感觉不到了，他拿着那叠数学卷子，分组，找到了那张字迹整齐，总是被小何同志拿来和自己对比的卷子。

　　走廊里是黑的，老师们基本都在各班坐着看晚自习，言书看着手里的卷子，将那张字迹整洁的折叠，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抱起那叠分类好的卷子，只淡淡问了句：“慕席知道吗。”

　　“我问不出来。”林梦显然也对此有了几分猜测，收拾好怀里的成绩分析单，她看了眼安静的办公室。

　　然后，班长大人熟练地从抽屉里掏出了一张崭新的假条，假条右下角是卓老师的签名，她将假条摊开在桌子上，无所谓地转头。

　　“我只知道，这张假条是一个星期前签的。”

　　“你那个时候察觉到了吗。”

　　林梦问完，也没有要听到回答的意思，她拿着成绩分析单看着，没给言书再观察的时间，又熟练地将假条塞了进去，转身走向门口。

　　几年的默契让她知道此刻言书的沉默意味着什么，林梦一边圈出分析单上几个名字和科目，一边回想起自己和洛兮单独聊天时对方看不出丝毫变化的神态。

　　她不擅长说什么煽情的话，也懒得说，作为朋友，林梦只是懒懒开口：“我知道你感觉到了，你从小就是我们之中心眼最多的那个。”

　　心眼子最多的人不说话，林梦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接下去道：“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从头到尾，她都没想过留下来。”

　　仿佛平静的大海终于卷起波涛，将人措不及防地浇湿，只能呆愣在原地，任由痛苦和冰冷蔓延。

　　身旁的人还是没说话，林梦却了然地又往前走了几步隔开距离，隔壁几间教室的光落在走廊上，她压低声音，难得露出几分狡黠的神色：“你早就知道了，言书，你只是不想承认。”

　　“承认那是个你永远抓不住的人。”

　　每当她认真思索洛兮这个人的出现时，林梦也每每要惊讶一次言书对这个人到来后的一切行为。言大少爷是个你不主动招惹就不会来打扰你的人，林梦忘了自己和这个人同班了几年，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各有各的秘密，各有各的不可说。

　　在某次商业聚会上，林梦只偶然听到几句这位少爷曾经养过一只猫，后来猫死了。

　　导致猫死了的人过得很惨。

　　林梦想真没劲，这种事情也能拿来当做谈资，但这个世界好像就是这样。

　　有的人连养只猫都能被谈论，有的人连只猫都养不了。

　　林梦一瞬间觉得这位少爷可怜，父亲在身后喊自己去叫人，酸痛的脚腕慢慢走着，林梦端起优雅的笑来，见到了那位可怜的少爷。

　　上挑的凤眸，熟练的交谈技术，儒雅到让人无法挑刺的礼节，还有那张让人可以理解一直被谈论的惊人样貌。

　　可林梦站在宴会的中心，虚伪地交谈着，偶尔余光瞥到那位少爷偶尔露出的笑，只觉得自己刚刚的可怜有些荒谬。

　　她哪有资格可怜这位祖宗呢。

　　她还是可怜那只不知道死因的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