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龙的利爪踏碎最后一片雷云时,波斯兰亚大陆的临时大本营正飘着细雨。
石砌堡垒的穹顶漏下几缕天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那些尘埃里还混着未散尽的混沌能量,在光束中旋转成细小的紫色漩涡。
Ceris将湿透的末影长袍搭在堡垒的石栏上,指尖划过衣料上凝固的泥浆 ——那是封印地底律动时溅上的。
圣言站在她身边的身边,风衣边缘的水汽还在蒸腾,他刚用秩序之力安抚好堡垒里受惊的研究员,那些人此刻正围着阿祖拉,争抢着看地质监测仪上趋于平缓的波形图。
圣言它的核心被压在地核与地幔之间了。
圣言的声音带着疲惫,光影在接触到 Ceris 掌心的灼伤时微微颤抖。
圣言但旧日支配者碎片的怨念像树根一样扎进了岩层,下次板块运动时还会苏醒。
Ceris低头看着掌心的燎痕,那是克图格亚残留火焰造成的伤口,即使被圣言柔和的秩序之力包裹,依旧隐隐作痛。
她望向堡垒中央的长桌,那里已经围满了人。
圣言该告诉他们真相了。
长桌是用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边缘还留着上次战斗时的砍痕。
希尔达正坐在桌首擦拭圣剑・神之斩罚,少女乌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泛红的脸颊上,骑士服的肩甲撞在桌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抬起头,向来带着阳光的笑容此刻却有些僵硬 —— 刚经历完战斗的混沌之龙此刻所带来的压迫感,让她腰间的圣剑一直在发烫。
希尔达Ceris姐姐!圣言大人!
希尔达腾地站起来,圣剑的剑柄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锡壶,雨水混着麦酒在桌面上漫开。
希尔达不久前大本营发生了强震,幸好派特里克长官应对及时,暂无出现人员伤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桌旁的其他人也纷纷抬头,派特里克点头示意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沙盘地图,皱着眉研究着什么;艾比盖尔在发呆;斯特拉握紧了手中少了一块的魔法书。、
堡垒里的雨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圣言的影子落在长桌中央,抬手画出立体的地核模型。
紫色的混沌能量与金色的秩序之力在模型中交织,形成螺旋状的封印阵,而在模型最深处,一团跳动的火焰符号正被死死压制。
圣言这就是这次震动的罪魁祸首,祂是旧日支配者之一,被称为活火焰,名为克图格亚。
圣言我们封印了祂的本源律动。
他的声音在石堡中回荡,
圣言数亿年前被撕裂的旧日支配者碎片,借着板块挤压的能量苏醒了,它的力量已经和地核绑定。
希尔达克图格亚…… 希尔达重复着这个名字,擦拭圣剑的动作突然停住。
麦酒滴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的指尖死死抠着剑柄上的宝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团火焰符号在她眼中不断放大,渐渐与记忆深处的画面重叠 ——
雪山边境处的火山喷发,漫天的岩浆洪流,天空中的漂浮的不定火焰……
化为飞灰的叔叔阿姨们……
全身重度烧伤的自己……
要不是圣剑选择了她,她恐怕早就死了。
虽然王国的侦查队将此事定性为自然灾害,可只有唯一幸存者希尔达自己清楚,这确实是天灾,是一团怪物制造的天灾……
Ceris希尔达?
Ceris 注意到少女的异常。希尔达的脸色比骑士服的白衬里还要苍白,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地盯着模型中的火焰符号,仿佛那团光影会突然冲出来,将整个堡垒点燃。
希尔达的声音尖利得不像她自己,圣剑・神之斩罚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将她整个人笼罩。
光芒中,她后颈的旧伤隐隐作痛,那是当年被火焰烫伤的地方,至今还留着星形的疤痕。
希尔达那团火…… 是它…… 就是它……
所有人都愣住了。
希尔达向来是每个人心中的太阳,即使在最艰难的战斗中,她也会用信念与勇气鼓舞着身边每一个人。
她大爱,无私,有时又有些俏皮,圣洁无比……
可此刻的她,像只受惊的幼鹿,眼中的阳光被骤雨般的恐惧浇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
希尔达十三年前……
希尔达的声音带着哭腔,圣剑的光芒随着她的颤抖忽明忽暗。
希尔达燃烧山脉的雪山边境…… 它吞噬了一切,烧死了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 我看着火焰爬上他们的后背,听着他们的惨叫被火焰吞没……
她突然捂住脸蹲下身,骑士服的裙摆扫过地面的麦酒渍,晕开更大的湿痕。
希尔达在我即将被烧死的时候,圣剑的魂魄选择了我,因此我捡回了一条命。
希尔达可等我爬出来时,军营变成了玻璃 —— 火焰把石头都烧成了透明的玻璃,里面冻着叔叔阿姨们最后的样子……”
堡垒里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敲打着石质穹顶,像在为十二年前的亡魂伴奏。
斯特拉悄悄握住希尔达的手腕,残缺的魔法出在她掌心亮起柔和的蓝光,却被少女猛地甩开。
希尔达它回来了……
希尔达抬起头。
泪水混着划过脸颊。
希尔达它从地底爬回来了……
Ceris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拨开她汗湿的黑发。
末影长袍的末影之力在指尖流转,温柔地包裹住少女颤抖的肩膀。
Ceris它被我封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Ceris这次我们不会让它再烧起来,不会再有人失去家园。
圣言在长桌上重新画出封印阵,金色的符文将那团火焰符号彻底包裹。
圣言克图格亚的残魂已经失去能量体作为载体,它的力量会越来越弱。
他的声音里带着安抚。
圣言我们会加固封印,会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
希尔达望着那团被封印的火焰符号,圣剑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在她掌心凝成温暖的光团。
她想起岩浆喷流过后遮天蔽日的黑暗,想起圣剑第一次在她意识亮起的瞬间,想起威斯凯尔阿姨最后那句 “活下去”。
少女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掉眼泪,扶着 Ceris 的手慢慢站起来。
希尔达我以白之棋之名,加入加固封印的队伍。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重新有了力量,圣剑在她手中发出嗡鸣,像是在回应。
希尔达我要亲手看着它彻底熄灭,为了那些被烧成玻璃的人。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从穹顶的缝隙漏下,刚好落在希尔达后颈的星形疤痕上,将那片皮肤照得微微发亮。
圣言的秩序之力与 Ceris的末影之力在长桌上交织,重新绘制出更复杂的封印阵,而在堡垒之外,波斯兰亚大陆的岩层深处,被压制的律动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等待着下一次苏醒的契机。
希尔达握紧圣剑,指尖抚过剑柄上的铭文。
那些古老的文字在阳光下流转,映出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 —— 不再是无忧无虑的阳光,而是经历过灰烬洗礼的、更坚韧的星火。
半年后。
新生黎明带着铁锈味。
亚尔塔斯大陆的东海岸与波斯兰亚的西海岸在碰撞中隆起,形成绵延万里的新生山脉,裸露的岩层间还残留着未凝固的岩浆,在晨光中泛着不祥的红光。
星辰踩着凝结的黑曜石碎块前行,战争联盟的士兵们举着盾牌组成防线,盾牌上的战争徽记与对面岩层渗出的紫色能量产生诡异的共鸣。
“保持警惕。” 她低声对身边的狂战士说,碧蓝色的眼眸紧盯着前方雾气中的轮廓。
那些轮廓穿着从未见过的铠甲,有的覆盖着星尘般的鳞片,有的流淌着液态的光,最前方的一位紫发女子骑在一头鳞片呈混沌色的巨龙上,龙息在地面灼出幽紫色的痕迹。
Ceris的末影长袍在山风里飘动,指尖的末影之力随时准备爆发。
她能感觉到合并后的大陆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地核深处的律动虽然被封印,却像沉睡的火山般积蓄着力量。
当看到对方盾牌上的红蓝徽记时,斯特拉不断翻着岁月史书,兴奋地喊道:
斯特拉就是那支神明遗留下来的军队!
两支部队在新生山脉的隘口停下,中间隔着百米宽的熔岩河。
狂战士突然发出粗哑的笑,双斧在手中转了个圈:“嘿!对面那骑龙的娘们,你们是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
对岸的混沌之龙突然昂首,龙息在熔岩河上方炸出蒸汽。
Ceris翻身龙,虚空能量在脚下凝成透明的桥,一步步走向对岸。
Ceris我是末影族女王Ceris,代表波斯兰亚大陆的所有人。
她的目光落在星辰背后的的神之长刃上,那把剑的能量波动让她想起圣言的秩序之力。
星辰握紧剑柄,神之长刃的蓝光突然亮起:“我是战争联盟现任领主星辰。” 她身后的圣骑士领主举起圣光权杖,金色的光芒穿过熔岩河流形成一座能量桥梁。
圣言从混沌之龙背后走出,一双眼睛盯着远处那个军队最前方的身影。
不是星闻,却是他的妹妹……
他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怀着一丝希望,他缓缓走向对岸。
星辰在注意到圣言的那一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身边的领主们都惊呼:“副领主!他还活着!”
泪水肆意在脸上流淌,但碍于战争领主这个烫手的位置,她并没有完全失态。
“圣言哥哥……”
待圣言走到星辰面前,星辰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圣言的手,就像她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
“圣言哥哥……对不起……哥哥他……死了!”
此刻,圣言那一贯平静的眼眸中出现阵阵波动,他伸手不断擦拭着星辰脸上的泪水。
圣言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离开了这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