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江束。”
唐回一早在说好的早餐铺等他,点了两碗小混沌,就坐在那儿背书,看到江束过来难得语气温和地打了个招呼。
江束顶着半肿的左脸自觉地在唐回对面坐下,表情极其狷狂,唐回整理书的空档抬起眼看了看他,有种熟悉的想抄起书给他一下的冲动仿佛又一涌而上。
这个真的不能怪江束,左脸一动就疼连带着右脸也开始抽搐,江束他爸已经由于儿子呈现出来酷似精神小伙的表情而进行慎重的三堂会审了。
江束舀起小混沌往嘴里塞,边吃边咧着嘴悠悠地开口:“唐回你真好。”
对面的人只是郑重其事地吃饭,一丁点波澜也没有:“放弃吧,你是得不到我的。”
“……”
新同学刚来就引得高傲的唐回同学对其拔书相向,这在热心群众们之间说得神乎其神,陈籽月凑到江束的桌前问他:“嗨,江兄弟,唐回不是打了你的嘴巴怎么你脸肿成这样?”
事故的当事人唐回连背对着他们俩都保持着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纹丝不为所动,江束心里形容他面目可憎,虽然相比起来眼下他的面目更可憎些:“姐妹你误会了,脸的事情和唐回没有关系。”
陈籽月脑门上写满了鲁豫式的‘我不信,你在欲盖弥彰’:“是吗?你仔细描述描述细节呀。”
细节又是什么鬼?怎么话一从这位姐妹口中出来就好像他和唐回有不正当关系一样。
“姐妹,你想知道的有点多吧?”
陈姐妹真是个明媚可爱的好姑娘,将来一定是八卦娱记界的总把头,太适合了。
“实不相瞒,太苦了,同学们快被卷子压死了,为了备考啥娱乐活动都被学校取消了,好不容易来了新同学你这根儿救活黄金骆驼的稻草,给我们白开水一样的生活加了点料,当然就,你懂的吧。”
“你们是黄金,我就是你们眼里的一根儿稻草?!姐妹,上课了,回你座位。”江束的面目瞬间可憎到全非。
前面唐回喝了口水说道:“不一定是稻草,也可能是枯草。”
江束刚蓄了势要怼回去老师就走了进来,只能暗戳戳说了句:“唐回我是上辈子欠你的。”
众所周知,唐回清冷、高傲,浑身长满铁甲,江束连近身机会都不会有就被绞得肉沫都不剩,既然做不到正面硬刚,背地里偷袭可难说不是一出好戏了。
江束还真就偷袭到了唐回的秘密。
饭点的时候江束在三楼的楼梯间找到了唐回,唐回正在打电话,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完全冷却,语气强硬:“这段时间我很忙,我希望你可以谅解,难道你不忙吗?”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还是个女生,看起来交谈并不愉快,江束心里吐槽论谁有本事能和唐回进行一场和谐又愉快的交谈,只有菜场阿姨啊。
唐回挂了电话转身看到了江束俯着身撑在楼梯扶手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饶有兴致,江束故意问:“谁啊你这么生气,女朋友?”
没想到唐回真的丝毫不作掩饰地点了点头:“她质问我为什么不联系她,非等到她联系我。”
无意间竟然爆出这么一个猛料?
得到肯定答案的江束不知怎么心里有些不痛快,那感觉就如同冰水肆意在身体里流窜一样,但还是嬉笑:“看不出来啊你这样的冰块儿还能有女朋友,那你为什么不联系人家,女孩儿嘛很容易没安全感的,人家会以为你冷暴力的,闹得多不好看。”
说得好像他很懂女孩一样。
“我每天背书做题,备考阶段时间对我来说比她更宝贵。”
江束愣了愣神,这倒是会从唐回嘴里说出来的话,坚硬无比,不讲情理,就好像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想融入这个世界。
“对对,你说得对,对方要是真喜欢你的话一定会体谅的,方便透露一下吗,她叫什么呀?”
“徐晓雯。”
“哦。”江束耸耸肩,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表情就调皮起来:“唐回你怎么能在学校带手机呢!”
唐回没理会他,倾了倾身,下意识说:“周末没事的话来我家吃午饭吧,我妈妈要包饺子。”
“好啊我能有什么事,闲得很呢。”江束忽然觉得左脸不疼了,右脸也不抽抽了,神情逐渐跳跃,这真是一个令人神清气爽的中午,并且即将拥有一个令人神清气爽的周末。
唐回可能理解不了只不过是去同学家吃个饭到底让江束欢欣雀跃的点是什么:“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
周六早晨刚八点多江束就过来了,一进门就跟唐回吐槽:“唐回你实话告诉我你们家选在这里是不是冲着出门拐个弯就是那菜市场啊?”
“我妈还在调馅儿离吃还远着呢,你干嘛来这么早,还带礼物?”
唐回总觉得江束的阵仗像极了是第一次来婆家,脸恢复了精致,又是捯饬自己又是带礼物的,那香水一看包装就价值不菲,这人也太舍得了吧。
“这就是你不懂了,礼数知道吗,头一次上门怎么能空着手来呢。”江束啧啧了两声就自来熟地往厨房跑:“阿姨早上好,我是江束,刚进门就闻到您这馅儿的香味儿了。”
上门这个词就很讲究。
“是小束啊,阿姨没听着你动静,这孩子长得真俊,老听唐回说起你。”
唐回正要过来厨房就听到这一声亲儿子似的的小束,他长这么大可没有过这种拥有亲昵称呼的机会,叫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小时候别的小朋友来家里做客也都没有这种待遇,可见唐回妈妈是真稀罕江束了。
其实江束真的招人喜欢的,他的笑容永远都灿烂明艳,让人如沐春风的,谁看了都会有好心情。
“是吗阿姨,唐回都说我什么呀?”江束一听唐回竟然会和家人说起他,按照唐回的作风,多半是奚落带嘲讽,如果有什么不测看来只能靠他的人格魅力来挽回形象了。
自然没什么漂亮话,但是唐回妈妈认为能让儿子回家跟她念叨的名字就足够不一般了,没好话恰恰说明不讨厌,毕竟谁会邀请讨厌的人来家里。
唐回妈妈笑了笑:“夸你可爱。”
“这是真的吗天哪,我哪里可爱哈哈哈。”江束一脸受宠若惊…地信了。
唐回有些头疼地听不下去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飘飘然的江束好处多多,不仅能帮唐回妈妈一起包饺子、唠嗑解闷儿,虽然挺能吃的,但还能在午饭后帮忙洗碗收拾,倒是让唐回很新奇金丝雀干起活儿来也挺那么回事。
还因此被嫌弃了:“唐回,你去帮帮我们家小束呀,楞杵着干嘛,你是客人吗冷冰冰的。”
一顿饭就变成我们家小束了,看来以后得少请江束来家里了,最好还是不要再请,再多几顿饭小束就要登门叫妈,亲儿子都要被扫地出门了。
唐回为人十几年第一次感受到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