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他

知他知他知他知他4

孤寡

陪他陪他陪他陪他

不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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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关性别，只是他爱他。1

5

很久之前他就一直待在他身边了，好像从未离开过一刻，一起打球，吃饭，喝水，就连回家也是一起。1

别人都羡慕这份友谊，就连他都说他是他至死的挚友。1

只有他知道，他喜欢他。1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习惯了在背后仰望他——看他从球场上下来，眉间的汗珠滴落下来；看他在学习时认真的样子；看他每天逆着光向他走来时嘴边放不下的笑容……每一次都让他无比心动。3

他是他的太阳。1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在这个小破县城里，男女生拉个手都是惊天动地的爆炸新闻，他不敢想自己到底正不正常，是不是对的。如果被人知道了会被说成什么样子呢？异类，怪物，变态？1

他不敢想。

于是他只好拉近自己与他的距离，为了能跟上他，他去学打篮球，更加努力地学习，跟上他的步伐，只要他是第一，他就是第二，能跟在后面追赶他的只能是他。1

他努力做的跟普通兄弟一个样，陪他疯，陪他玩，陪他追女孩，别人都说他们真亲密。但只有他知道他把一切的分寸拿捏地多好，没让任何人看出来包括他。1

有一次他问，他图什么。3

他听了愣了一下，笑着说他能图他什么，都是兄弟罢了。

他笑了笑说也是，接着去打篮球了。1

只有他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地说，图和你谈个恋爱。2

但，他不喜欢男生他也知道。4

02

她是第一个看出来的人，虽然之前从未见过面，但她一找到他就用特别肯定的语气说，他喜欢他。4

他先是慌了一下，想自己哪里出了问题，镇定了以后，他说:“你开玩笑呢吧？我是他兄弟哎，而且还是男生，怎么可能喜欢他啊。”1

她摇了摇头，盯着他的眼睛说眼神骗不了人。1

他愣了愣丢下一句神经病就逃也似的离开了。1

·

后来他总是能遇到她，阴魂不散地就连他都知道了，还捉弄他说这是不是他女朋友。2

他说她就是一个神经病。

但渐渐地他也习惯了她跟着，还被她科普了很多东西，比如他这叫同，性，恋，用她们小圈的人称为B.L，Boy'sLove；还告诉他这不是病，喜欢就大胆告白，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甚至，甚至男人和男人怎么doi她都告诉他了。4

他被灌输得一愣一愣的，随后很快羞红了脸，骂她:“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净学些不干不净的东西。”4

她说这些都是从电脑里看到的，还告诉他他这种只能做0也就是下面的那个。2

他却觉得她像是外来物种，总是知道这些怪东西。后来了解了才知道她也不过是这小破县城的一份子，奇怪的知识都是从一个小破网吧的电脑里知道的。1

“我还有gv你看不看？”她说。2

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话也不说就跑了。

她一脸失望。

03

自从被她灌输了那些奇怪的知识后他都不敢直视他了。1

叫他去打篮球他也不去，放学回家也尽量绕道走，直到被他拦住。1

“怎么躲着我？谈了女朋友就看不起兄弟了是不是？”他假装有点生气地说。3

“没有。”他低头不敢看他。

他转个身与他并肩走。

“那小闺女谁啊，大大咧咧的，整个年级都知道她追你。”2

“没追，就朋友。”根本就不是追，是想奔赴第一线磕cp。2

“哟，女朋友？这有什么好怕的，告诉兄弟喜不喜欢，喜欢兄弟帮你告诉她不用害羞。”

“不喜欢就是朋友而已。”

他倒是一脸很可惜的样子:“真是死脑筋，她叫什么？”

你才是死脑筋:“她叫鸥葵。”4

“鸥葵？”他摸了摸下巴想了又想，一脸兴奋，“鸥！我越想越觉得你们般配，你的名字里正好有个海，大海和海鸥不更配？！”

“你的名字不也是山间，山间和大海不更近？！”2

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被吼得愣了一下，想了想，说:

也不是每个山边都有海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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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这么说？”葵咬着刚买的棒棒冰说。

“嗯。”他愤愤地将手里的棒棒冰折断。1

“完了，这是要be的节奏啊。”2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就一榆木脑袋，都这么明显了还不明白能怎么办？放弃吧。她想这么说，但看他一脸郁闷的样子她说不出来。1

但他这样一直默默地，不求任何东西的卑微样她看不下去。1

04

“周六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他紧张的将口袋里的票捏的死死的。

“什么电影？”

“《泰坦尼克号》看不看，重新上映了。”

“你怎么知道的？”

“葵告诉我的，你要是想看我这……”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太谢谢了，你帮我问问在哪里，我带我女朋友去。”4

……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冰到要裂开的声音。

他哑着嗓子问:“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就前几天，忘了告诉你，不好意思啊，”他挠了挠头，“还不是你整天和那个小姑娘在一块，不然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对了你帮我问问她……”1

“不用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这有票。”

接着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在他面前展开，而他转身就走了，身后还有他说谢谢的声音。3

·

“不是，你就这样走了啊！我花大价钱买来的，他不去我陪你啊！这出息！”从刚刚见面一直到现在她已经骂骂咧咧一个小时了。3

他从冰箱拿出两瓶可乐，用脚踢了踢她家电视机旁边的光碟问:“这有《泰坦尼克号》吗？”

她闭上嘴，过了一会，说:“我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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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电影的过程中，她一直在看他，看他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变得湿润起来。

她最喜欢他的就是他的眼睛。从第一次看到就喜欢上了，只可惜那满眼的爱慕不是给她的。但她还是主动勾搭上了他，靠着一点点的“小知识”成了他的朋友，虽然也是因为那个人。9

他看得认真，她看得也很认真。2

·

电影结束了，谁都没有先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真勇敢。”1

他们真勇敢。1

“你要不要和我谈个恋爱？”她突然说，还没等他回答又补充了一句，“我开玩笑的。”

他不会属于她。

“什么？”她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1

“我说，他们真勇敢。”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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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有进教室就跑到他身边说电影真的很好看，他和他女朋友都很开心，帮他谢谢鸥葵。

已经谢过了，他说。

他听了后一脸感激回到了位置上。

后来他们经常见不上面，他也习惯了，他只要有了女朋友他们的相处模式就会改变。

葵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躲着他不见。1

他又变成了一个人。2

05

他这次认真的程度他是没想到的。篮球也不打了，成绩也一直地下降，跌出了前20老师把他叫出去谈话，他也没改还是一心扑到了她身上。1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从第一的位置上下来，身后的一个个人都如狼似虎地想追上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累了，想，就这么算了吧。

但不能就这么算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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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他电话是八月的一个晚上，他叫他过去，地址是之前经常去的烧烤摊。他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喝得烂醉，嘴里叫着前女友的名字。

他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之前我不是没分过，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一点他的影子都没有。

他说不上心疼，但他讨厌他这样。1

他抬起头看到了他，叫他坐过来陪他喝酒。

他坐了过去但没碰啤酒，他从来不喝这种东西。

他看他拒绝不知道又碰到了哪个点，哭了起来说:“你们一个两个都拒绝我，没人喜欢我！你说到底是为什么，我对她都好了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她身上了，老师家长找我谈话我都没跟她说……哈哈哈哈，我都快把她捧天上去了，她却说她累了，嫌我烦……”

他刚开始骂的起劲，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抱着酒瓶子不撒手。

他坐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所有的控诉也是他想对他说的。1

但总有一个要冷静，清醒。

他伸手去拿他的酒瓶，他起先挣扎了一会儿，看清楚是谁后就撒开了手。他一时没接住，瓶子摔在地上溅了他们一身。

这时候，他突然说:“海儿，还是你最好，我以后就跟着你过。”2

他愣了愣，虽然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清醒，但也一时感动的不行。

他把他的脸摆正，直视着他说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

“我喜欢你。”

“没开玩笑。”

06

不知道怎么，就去了宾馆滚到了床上，他咬着他嘴唇不停地说我爱你我爱你，手里的动作也没停。7

没有任何前戏就这样直接地冲了进来，紧的他嘶了一声，小声嘟囔“这么紧，第一次？”

他听了想笑，想着就算疼死也值了，就听见他接下来说:“我也是第一次，不嫌弃你婉儿。”1

他开始变得僵硬，身上的疼痛突然放大了十几倍，疼得他受不了。身上的那个人还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又不断的从他这里索求。3

他想拿个东西把他砸清醒一点，好好看看他到底是谁，却无意间看到他手机的锁屏

——两个人在黑暗中亲吻，背景是《泰坦尼克号》中Jack和Rose水中落难的场景。

他闭上眼睛心想，算了。

·

第二天早上浑身疼得要死，一抬头就看到他站在窗边吸烟，地上散落了一片烟头。

他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

他起来的动静有点大，被他听到了扭头看他，刚好又抽完一根。

“你……”他犹犹豫豫地说。

“我没事，别担心，我去洗个澡。”他的东西还在里面。2

“哦哦。”他点了点头想再抽一根却发现盒子空了，只能尴尬地扭过头。

他笑了笑走进浴室。

·

“你把我当成她了。”他换好衣服后说。

“……对不起，我昨晚真的喝多了。”他说。

“没事，我知道。”

“真的对不住，我也没……”

“但喜欢你是真的。”

他看他的嘴角慢慢变僵，弯了下去。

昨天他占有了他一个晚上，这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但他昨天一点也不快乐，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占据的一个晚上的事身体不是心。明明以前和他握个手都要激动半天心怦怦地跳。

因为那个是给他的。2

1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刚要开口他就像是听不下去一般抓起衣服就飞快地逃走了。

那句话是

——不是每一座山的旁边都有海。

这是他说过的。但他想说的是每一片大海周围都是山林。4

但无所谓了，他累了。

07

跟所有的结局都一样，他们不再亲密，他也刻意地不再跟着他，除了偶尔和葵见见面就是自己一个人。

她还是嬉皮笑脸的。

“你们真的做了？”

“做了。”

“啧，白菜被猪拱了。”1

他瞪了她一眼以为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呢。

啊，不，这也算是变相的安慰吧。

“不要想了，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反正你也打算放弃了，还不如好好过自己以后的日子，多为子想想。”

“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说。

他听了冲她笑了笑，重新打起精神。

但他知道不会这样如意的。

不知道是谁先办法了一句“江海生是同.性·恋”，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吵杂的声音。2

他的后背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早就会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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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道你那天晚上和江海生做了什么，那家宾馆就是我爸开的，他见过你，也看见了你们俩进了房间，也知道你们……干了什么事，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我爸说了你的酒味老远就能闻到……我早知道你被这么恶心的你个人缠着我肯定不会和你分手……”2

之后就是许清婉向他解释分手的原因。

他也没想到他不过是接个水就能听到关于自己的事情。

“只要你答应，我立刻就把事情说出去，让他不再缠着你，我们俩还是谈着对象……”

……

他没说话，他也不想听了，转身就离开了。他知道他肯定会答应，他那么喜欢许清婉，肯定会答应的。

所以他错过了他说“不”的机会。2

·

在这么一个网络不发达，上一次网就要加载半个小时的小破县城里，牵个手都会成为爆炸新闻，更何况男生和男生之间。

好像谁也不配说爱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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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后来事情闹大了，级部主任叫他俩到校长室谈话。

他没什么好怕的只有是有一点，惊讶为什么许清婉会把他说出来。但好像多想一点，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校长室里还有双方的父母，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严肃。

校长问一句他肯定一句，双方家长脸色难看一下。

只有他什么都不说话。

他也没什么想法，对于自己的处罚也都往身上揽，表示自己不会损害学校的颜面，会转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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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那天只有葵来送他，笑嘻嘻地说终于清净了，他也解放了。

他笑着怼她，到底是谁清净了。

她锤了他一下，想了想说那件事不是许清婉说出去的，是别人听到了说出去的。

无所谓了，他说，反正他想说的都说了。

“也行，你走吧，车开了。”

“嗯。”

他背着书包走上了车，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县城。这里有他所有的回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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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林山间，好像一开始就很莫名其妙。他一直把我当朋友我也知道，是我自己想待在他身边的。”

“我并不觉得我有多恶心，我也不是同.性.恋，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好是个男生而已。”4

“就算是同性恋我也不觉得它有多可怕，这不是病，只是你们接受不了或者说之前根本没见过，所以视它为洪水猛兽。他没杀人没犯罪，我不觉得是错也不觉得恶心，我认为它和男女之间的爱情一样伟大。”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为我所制造的麻烦道歉，但我不会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生道歉。”

·

“江海生！”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不要在意世俗，做好你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管他吗的爱不爱累了就分手！再娘们唧唧地小心我看不起你！”

“你可是老娘长这么唯一喜欢的男生！”

“就这么走了要是以后不联系我你就死了！”

他摇下车窗，探出脑袋:“葵，我会的！”2

——你要相信，只要有海鸥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大海。5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