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前的葡萄架又爬满了新绿,夏日里浓荫蔽日,云风在架下搭了张竹床,午后总爱躺在上面小憩。青瑶便搬张竹椅坐在一旁,一边择菜一边看他,偶尔伸手替他拂去落在额间的藤蔓,他便会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蹭,像只温顺的猫。
“又偷懒,菜还没择完呢。”青瑶轻轻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再陪我躺会儿,”云风睁开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择菜的声音,比仙乐还好听。”
青瑶无奈,却还是坐下了。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眼角的细纹里盛着笑意,比架上垂落的青葡萄还要甜。她忽然想起当年在药王洞,他也是这样,总爱找各种理由赖在她身边,如今过了千万年,这份黏人劲儿,倒一点没变。
这日,灵汐带着念儿的小女儿来了,小姑娘抱着个布偶,怯生生地躲在灵汐身后,却在看到云风手里的糖糕时,眼睛亮了起来。云风立刻把糖糕递过去,蹲下身与她平视:“要不要跟姨丈去摘葡萄?”
小姑娘点点头,拉着他的手,跟着去了葡萄架下。青瑶与灵汐坐在廊下看着,灵汐笑着说:“云风如今倒比从前沉稳多了,也懂得疼孩子了。”
“是孩子可爱。”青瑶嘴上说着,目光却追着云风的身影,他正小心翼翼地帮小姑娘摘低处的葡萄,怕她被藤蔓划伤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灵汐看着她,忽然道:“其实我知道,是你把他磨软了。当年那个飞扬跳脱的云风上神,如今眼里心里,全是你。”
青瑶耳尖微红,却没有反驳。是啊,岁月不仅磨平了他的棱角,也让他们在彼此的陪伴里,变成了最契合的模样——他不再莽撞,她不再清冷,只剩下细水长流的温柔。
秋日的同心兰花海,来了群新的访客——是凡间修行成仙的一对情侣,听闻这里有“同心定情”的奇花,特意来寻。青瑶便带着他们参观花海,云风则在一旁讲起他和青瑶的故事,从药王洞的初遇到凡间的相守,说得眉飞色舞,连当年被青瑶骂“不懂事”的细节,都添了几分趣味。
“上神与仙子的故事,真是让人羡慕。”女仙望着花海,眼中满是憧憬。
云风拍了拍男仙的肩:“羡慕没用,得学着疼人。她累了,你就多担些;她想做的事,你就陪着;哪怕吵架,也别让她一个人难过。”
青瑶在一旁听着,忽然觉得,当年那个总需要她提醒的少年仙,如今竟也成了能给别人指点的“前辈”。时光真是奇妙,把曾经的青涩,都酿成了如今的醇厚。
冬日的雪,落得比往年大些,药圃里的灵草都盖了层白绒。青瑶担心草药受冻,一早便去清理积雪,云风却比她起得更早,已经把药圃的小径扫出了一条路,还在每株灵草旁堆了个小雪堆,说是“挡风”。
“你这雪堆,哪是挡风,分明是给草药戴了顶小帽子。”青瑶笑着,却还是接过他递来的暖手炉。
“这样才好看嘛,”云风把她的手裹进自己的掌心,“你看那株同心兰,雪堆围着它,像不像我们当年在凡间堆的雪人?”
青瑶望去,那株同心兰在雪堆的映衬下,紫白花瓣愈发鲜艳。她忽然想起凡间竹屋的最后一个冬天,他也是这样,把她的手揣进怀里暖着,说“有你在,再冷的天也不觉得寒”。
夜里,两人坐在火塘边,青瑶缝着新的棉鞋,云风则在一旁翻看他们的故事手稿,忽然念道:“……云风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当年在药王洞,没抢到药材,却抢到了青瑶的心……”
“谁让你抢我药材了?”青瑶抬头瞪他,嘴角却扬着笑意。
“没抢成,才成了我的幸运啊。”云风放下手稿,走到她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她,“若是当年抢成了,我转身就走,哪还有后来的日子。”
火塘里的火苗跳动着,映着两人交握的手,棉鞋上的针脚细密,每一针都藏着岁月的温度。窗外的雪还在落,竹楼里却满是暖意,像他们共度的每一个冬天那样,安稳而绵长。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有日复一日的相伴;没有海誓山盟的誓言,只有彼此眼中永不熄灭的爱意。就像老杏树会年复一年地开花,同心兰会岁岁年年地绽放,他们的日子,也会在这片永恒的天地里,伴着花香、药香与烟火气,牵着彼此的手,慢慢走下去,直到时光的尽头,直到岁月的最后一缕风,都带着他们相爱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