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写14

老杏树的枝桠已经能托住两人并肩而坐的重量，春日里，青瑶总爱带着竹篮坐在树桠上摘杏花，云风便在树下铺好软毯，仰头接着她扔下来的花枝，偶尔趁她不注意，伸手拽拽她的裙摆，惹得她笑着把花瓣洒在他头上。

“你再闹，我就把杏花全撒你衣领里。”青瑶故作嗔怪，指尖却捏着朵最艳的杏花，轻轻落在他发间。

云风抬手接住花瓣，笑得眉眼弯弯：“撒吧，你撒多少，我都接着。”他望着树桠上的青瑶，阳光穿过花瓣落在她脸上，连鬓角的银丝都泛着暖光，“当年在天宫，我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和你这样，坐在树上看风景。”

青瑶低头看他，风拂动她的衣摆，与他的衣角轻轻相碰：“那时你满脑子都是闯祸，哪会想这些。”

两人相视一笑，树下的软毯上，渐渐堆起了满筐的杏花。青瑶说要酿杏花酒，云风便立刻去搬陶罐，连司命路过时打趣他“成了青瑶仙子的专属酒童”，他也只乐呵呵地应着：“能当她的酒童，是我的福气。”

夏日的雷雨天，竹楼成了最安稳的避风港。一次大雨倾盆，青瑶正在整理药经，忽然听到窗棂“吱呀”作响，转头便见云风抱着个纸包跑了进来，浑身湿透，却把纸包护得严严实实。

“你去哪了？淋成这样。”青瑶连忙拿过干布巾，帮他擦拭头发。

云风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前几日听你说想吃，便去司命殿附近的糕点铺买了，没想到遇上大雨。”他把糕点递到她面前，“快尝尝，还热着。”

青瑶拿起一块，咬下一口，甜香混着暖意漫过心头。她望着云风湿漉漉的睫毛，忽然觉得，比起天宫的琼浆玉液，凡间的糕点、雨中的奔波，才是最动人的滋味。

秋日的溶洞里，钟乳石又长了几分，那汪碧水愈发清澈。青瑶寻到几株能在水中生长的“月心草”，栽在水边，夜里便会发出淡淡的银光，把溶洞照得像片星空。

“你看，像不像我们在凡间看的萤火虫？”青瑶牵着云风的手，站在水边。

云风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比萤火虫好看，因为有你在。”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青瑶，遇见你之后，我见过的所有风景，都成了你的陪衬。”

青瑶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水中传来的微凉，忽然觉得，永恒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词，而是此刻他掌心的温度，是水中闪烁的银光，是彼此耳边的呼吸声。

冬日的雪，落满了竹楼的屋顶，也落满了药圃的小径。云风一早便起来扫雪，青瑶则在屋里煮着热粥，粥香混着雪的清冽，飘出很远。

“扫完了，快进来暖和暖和。”青瑶端着粥碗，走到门口。

云风搓了搓手，走进屋，接过粥碗一饮而尽，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还是你煮的粥最香。”他忽然从袖中摸出个雪球，趁青瑶不注意，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你又胡闹！”青瑶笑着躲开，却反手捏了个小雪球，砸在他肩上。

两人在屋里追闹起来，雪球落在地上，很快化成水渍，却留下满室的笑声。窗外的雪还在落，屋内的炉火却很旺，映着两人的身影，像一幅温暖的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没有波澜，却处处是惊喜。他们会在清晨一起看朝阳，在午后一起晒草药，在黄昏一起散步，在夜晚一起听风声。偶尔有故人来访，便围坐在一起，说说过往，聊聊近况，像一大家子般热闹。

这日，青瑶坐在竹楼的廊下，翻看当年云风刻的那两个桃木小人，一个持杵，一个悬壶，历经岁月，却依旧温润。云风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在看什么？”

“看我们。”青瑶把木人递给他，“你看，这么多年了，它们还在一起。”

云风握住木人，与她的手交叠在一起：“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风穿过杏林，带来阵阵清香，远处的同心兰花海，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光。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在每一次相视的微笑里，在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里，在彼此眼中永不褪色的爱意里。

这便是他们的结局，也是他们的开始——在永恒的天地里，守着彼此，守着爱，直到时光的尽头，直到岁月的最后一刻，都能牵着对方的手，说一句：“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