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莫小七要离开家园,远赴T市求学的时候,炎热的夏天也即将过去了。
这段时间,莫小七哪都没去,就在家陪着奶奶,帮妈妈做家务。
时间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到了该离开家门的时候了。
隔着车窗,看着外面送行的亲人们,莫小七和正常人一样,心里升起了怅然离愁。坐车的人很多,送行的人也很多。透过层层人群,他看着爸爸揽着妈妈的肩头,妈妈已经哭得一塌糊涂。姐姐抱着玉儿,在拼命的挥手。莫小七的眼前蒙上了一层潮雾,一片模糊。
忽然,他看到爸爸的身上满是血污。
他心中一惊,再看时,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时,列车缓缓启动了。
本来,妈妈是要送他来的。莫小七死活没让,说奶奶身体不好,家里不能没人照顾。再说自己也大了,也该学着独立自主了。爸爸妈妈知道他有些奇奇怪怪的本事,家里也实在离不开,便没再坚持。只是一再叮嘱,到了学校,安顿好了,就赶紧给爸爸单位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在父母面前,儿女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那时的火车还没有提速,到T市得走一天一夜的路程。经常出门的人都养成习惯了,上车了就开始闭目养神。睡觉是打发无聊时间的最好方式。当然,也有结伴同行的,开始打扑克斗牌,或者喝酒聊天,借着酒劲儿,天南地北的胡侃。
第一次出远门的莫小七,这些习惯都没有,也没有一丝丝的困意。他只是望着窗外,似乎想起了很多事,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他的对面,坐着两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都是牛仔夹克,旅游鞋,穿着很休闲。他俩应该是一起的,时不时的小声交谈。每隔半小时,其中一个就会起身出去。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浓重的烟草气味,估计是出去抽烟了。这两人交换着出去,从来不会一起离开。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莫小七的旁边,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女士。她的脸是真白啊,只是白的不咋正常,象是挂了一层白霜。简单的说吧,就是浓妆艳抹四个字。化妆化到她这个程度,也算是到了一定的境界吧。以至于她到底是美是丑,是白是黑,都傻傻分不清楚了。再说了,莫小七也没心思仔细打量她。只是感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就算是香气吧,可也太刺鼻子了。
本来莫小七就不大喜欢胭脂香水的气味,这女士的香气,尤其让他抵受不住。他从上车就尽量挨紧了车窗,为的就是离这女士远点。他甚至都在怀疑,对面那俩男的总出去抽烟,也许就是为了抵御她这股要命的香气。
时间就在这百无聊赖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列车广播员那优美的声音响了起来,“旅客朋友们,你们好,现在到了晚餐时间,欢迎大家餐车就餐,……”
妖艳女士站了起来,亲昵的拍拍莫小七肩头,娇声嗲气的说:“小弟弟,一起去用餐啊,姐姐请客。”
莫小七如梦方舒,“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我还不饿,谢谢。”他礼貌的答着。
妖艳女士也只是礼貌性的让让,微微一笑,然后一扭一扭的,扭动着腰肢,向餐车方向走去。
莫小七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担心,她别不小心把腰扭伤了。
正想着,那女士又回头冲他一笑,莫小七心头一震。那眼神,勾魂摄魄般的眼神,好熟悉啊。
这是……
莫小七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中。
却听对面靠车窗的男人说话了,“餐车的东西又贵又难吃,傻X才吃那玩意儿。廖哥,咱俩也开整呗。”说着,从行李架上的包裹里,取出个塑料袋。塑料袋不大,里面却都是好吃的,烧鸡、火腿、还有罐头,两个口杯白酒。
那个叫廖哥的也跟着忙活,回头和莫小七说:“小兄弟,出门在外,见面是缘,一起喝点呗。”
莫小七婉言谢绝,不认不识的喝什么酒啊?再说,他现在也没有胃口。第一次远离家门,说不上火那是扯淡。
廖哥嘿嘿一笑,“小兄弟,咱俩换个位置呗,我和老梁是一起的,你看我俩这么吃喝不别扭吗?”
靠车窗的位置有一张小桌子,对面吃喝的确要舒适得多。
莫小七明白了,姓廖的礼让是假,实则是想和他换位置。这时见莫小七不上道,干脆就挑明了说了。
莫小七初涉江湖,还真不明白这些虚虚实实的伎俩。他看了看廖哥,又看了看老梁,从他们凉嗖嗖的眼神里,莫小七看明白了。那意思就是说,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找不自在咋滴。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小七本是豁达之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他站了起来,跟廖哥换了座位,补充了一句,“就这么坐着吧,不用换回来了。”他想借这个机会,离那女的尽量远一点。
廖哥点了点头,连谢谢两个字都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