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莫小七行起了三拜九叩的大礼,口中说着,“小七天生不同常人,今见何氏绘香冤死经年,秉性良善,若沦落阳世,孤苦伶仃,实无天理。斗胆劳烦地府阴差,行善念,渡孤魂,轮回转世,以了终局。”
他按着阴阳先生的正规套辞,连续说了三遍,结果除了呜呜的风声,鬼影都没出现一个。
唉,莫小七苦笑着暗自叹息。
爷爷已成阴差,就得遵守地府的规矩,看来也不敢和自己往来了。
没办法了,只能另外想辙了。
他站起身,正想转身,忽地心中一动,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确切的说,应该是阴差。
此阴差长得油头粉面,梳着小分头,手里还摇着把扇子,阴阳怪气的说:“莫君久很忙的,没时间来见你。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莫小七皱皱眉,这阴差怎么有点娘娘腔,象个太监似的呢?不过有事求人家,还是得恭敬着点儿。当下陪着笑脸,“在下莫小七,阳世报号七星寒梅……”说到这里,他心中莫名的一酸,想起了薛玉梅,不禁愣了愣神。
娘娘腔一摆手中扇子,“不用报号了。你是谁,我们都知道的。这一世你还算规矩,不过旧怨难消,你想吃阴间这碗饭,还真得会来点事儿。要不然,还真没谁愿意搭理你。”
看气势,娘娘腔和白无常不是一个级别的,估计一记销魂指就能干趴下他。不过,莫小七连忙告诫自己,想啥呢?求人家办事呐,可别胡思乱想的。
于是忍着气说:“我年轻识浅,不大会办事,还请大人老爷担待着。今有一事相求……”
娘娘腔又是一摆扇子,“不用说了,不就是带这个女娘们去下面吗?你爷爷和我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儿都好办。哎,你过来!”他用扇子向何绘香招了招。
莫小七向她点了点头,温言说:“去吧,今世还罪业,来世福报来。”
何绘香畏畏缩缩的来到娘娘腔面前,娘娘腔抓过她的手,抚摸了几下,怪声怪气的说:“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就遭逢横祸,嘿嘿,放心,以后有老爷我罩着,没谁敢欺负你。”
何绘香手一缩,却没挣脱,她可怜兮兮的看着莫小七。
莫小七又皱了皱眉,这个阴差咋看着这么别扭呢?
只见娘娘腔拉着何绘香的手,和莫小七说:“记着,老爷我叫申守财,多给老爷送些金银纸马,嗯,要五对童男童女儿,老爷我喜欢小孩子,记住啦。”说着,冲莫小七挥了挥扇子,转身便要离开。
莫小七忙说:“等等!我还有事请教!”
娘娘腔猛一回头,脸上闪过一丝狠戾之色,声音忽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别太过份,你要干嘛?”
他这反应,把莫小七也吓了一跳。这眼神,犀利得如同面对强敌,随时拼死相搏的样子。莫小七并不怕他,不过是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当下客客气气的说:“那个啥,申守财申大人,我有件事要问一下。两年前有个姓钟的判官和我爷爷,追捕一个无恶不作的魔头,这事儿你知道吧?那个魔头伏诛了吗?”
这事一直是他的心病,他总觉得星辰血的谣传,跟郭飞的师傅有关。要说这魔头伏诛了吧,这谣传是谁传出来的呢?要说这魔头仍然逍遥法外吧,他又一直没有现身。
谁知娘娘腔闻言,神色大变,声色俱厉的说:“住口!地府秘事,是你该问的吗?”
莫小七也有些压不住火了,怎么的呢?地府阴差就这么牛掰吗?他翻了翻眼皮,“我说申大人,问问都不行吗?你们那个姓钟的判官,跟我也没这么横啊?呵呵,我对你还不够恭敬吗?申大人,我得罪过你吗?”
他这人对谁都是那么和善,但是你别惹他,要是给他惹毛了,脾气一上来,那是天王老子的面子都不给啊。从小他就有这个狠劲儿,就像十来岁的时候,一脚踢翻了长毛子。
现在他有事相求,又想着将来十有八九要吃阴间饭,不能和阴差闹的太僵,所以一直在陪笑脸,一直在忍让。谁知这个娘娘腔阴阳怪气的,压根儿就没把他莫小七当回事儿,连呲嗒带白眼的。俗话说,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莫小七实在是压不住火了。脾气一上来,也没想想,如果闹翻了,别的不说,何绘香的事儿就告吹了。
娘娘腔也没想到莫小七居然敢还嘴,不由得脸上一僵,拉着何绘香退了两步,“你要干什么?”
说出了一番话,也算是出了一口气,莫小七冷静了许多,眼珠子转了转,淡淡的说:“也没什么?以后见着钟老大,我会跟他说,申守财是个尽职尽责的阴差,应该提拔提拔。”
他的话刚说完,天上一道厉闪划过,紧跟着就是喀喇喇一个沉雷。
几颗大大的雨点落在地上,砸起串串的尘埃。
娘娘腔眼珠急转,忽地嘿嘿一笑,“小先生,别生气啊。我就是爱开玩笑,告诉你吧,那个魔头让钟老大盯上了,还能跑了他?放心吧,啊,申守财告辞了。什么纸马香锞的,都是玩笑,嘿嘿……”
他一路说着,身形渐渐变淡,顷刻之间,便带着何绘香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