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枉死的鬼,小顶尖儿对何绘香很为同情,决定帮她。
当林洋拿出桃木剑,何绘香无计可施时,小顶尖儿当即上前,用阴火毁了桃木剑。
这时的何绘香怨气暴涨,把一张惨白的脸伸到林洋的面前,寒气逼人的说:“我好难受,喘不过气,水不断的呛进来,啊,我好难受!你还我命来!”
林洋的脸色也是煞白煞白的,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连声认着错,“嫂子,嫂子,我错了,我不是人……嫂子,你大人大量,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嫂子……”
所谓生可当人杰,死亦为鬼雄。
比喻的是一个人若是活着时厉害,死了在鬼中也是魁首。
何绘香呢,在世时温柔娴淑。虽遭残忍杀害而死,积了些怨气,到底还是软弱了些。见到林洋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认错求饶,竟唤起了她善良的天性。幽怨的长叹了一声,飘在了一旁,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林洋平生滥行胡为,泯灭人性,却是极会拿捏时机。见此情景,便站了起来,一边后退一边作着揖,“嫂子,你大人大量,好人好报,逢年过节我一定多烧纸马香锞,焚香祷告,让嫂子早升极乐……”
他越这么说,越让何绘香想起自己凄凉悲苦的一生,哭的也就越发伤心欲绝。
小顶尖儿看得火起,忽地现身出来,双手齐飞,啪啪啪啪,啪啪啪啪,连抽了林洋七八个大嘴巴。随后噗地一口阴气,吹灭了他双肩上的灯。
当年他吹灭肖子瑜的灯,尚留了余地。而此时他恨透了这个灭绝人性,畜生不如的林洋,这口气吹过,他的两盏灯是永远也不能复明的了。
而那几个大嘴巴,也叫林洋添了个面瘫的毛病。后半生口歪眼斜,挤眉弄眼,比尼古拉斯·赵四还要邪乎多少倍。
如今小顶尖儿身为碑仙儿,收敛心性,积修功德,不能再胡乱害人性命,否则林洋这样的人撞在他手里,不知道还要遭多大的报应呢。
常言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小顶尖儿想想还是不解恨,伸手指在林洋眉心点了一下。
阴风吹过九重天,一半疯来一半癫。
这一指下去,林洋的嘴角便流下了涎水,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着,吃吃的笑着说:“我是个大混蛋,何绘香是我杀的,嘻嘻,我该死,我是该死的大坏蛋……嘻嘻嘻,我杀人啦……”
小顶尖儿极阴极寒的指气,已经破坏了林洋的大脑。也就是说,林洋从此刻起,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白痴。
看着林洋口歪眼斜,痴痴傻傻的样子,何绘香幽幽的叹了口气。经此一事,她一下明悟了好些想不通的迷团。
小顶尖儿飞起一脚,把胡言乱语的林洋踢了个觔斗,“咋样?这口怨气出了没?只要不弄死他,咋的都行。弄死了他,会增加你的罪业,犯不上。”
何绘香点了点头,“我已经死了,就算杀了他,我也活不过来了。我在想,他现在疯疯傻傻的,算是罪有应得,可是我那可怜的婆婆该怎么办呢?”
小顶尖儿嘻嘻一笑,“你这真是愚贤愚孝啊,难道也是从古代来的?女儿经孝顺经的看多了?可你想过没有,这人胡作非为,猪狗不如,我看他变成现在这样,他妈倒是省心得多了。”
何绘香又叹了口气,幽幽的说:“你说的也是。人生就是一场大梦,现在我的梦醒了,只想快点去该去的地方。”
林洋已经远去,胡言乱语的声音还能隐约可闻,“我杀人啦,哈哈,何绘香是我杀死的,我就是个该死的混蛋,哈哈哈……”
夜静更深,这声音显得格外诡秘,格外苍凉。
莫小七站在窗前,望着黑漆漆的夜空。
起风了,似乎要变天了。
他听着小顶尖儿述说着事情经过,觉得这样的处置也很好。他转头看着何绘香,“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的心愿都了了吗?”
何绘香点了点头,“我已脱离人世,这个世界已经与我无关。只是我枉死之身,寿元未尽,阴市地府不会收留我啊。”
莫小七心中也有为难,记得上次为李美兰渡魂,白无常说过的一番话。那意思是,阴差们对他很有成见,不买他的账。
其实请阴差,渡冤魂,对于一个正经八摆的阴阳先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这也是积修功德的善举。
可是莫小七偏偏是个另类,按说他的本事也不算弱了,可以说比一般的先生都强出一大截。不知因为什么,阴差对他成见颇深,本来挺容易的事儿,到他这儿,就成了难解的难题了。
没办法,去找爷爷试试吧。
不行再想别的招儿。
何绘香是个可怜鬼,受屈含冤好几年,难得她没害过人,莫小七不能让她就这么变成孤魂野鬼。
小盘龙岭,爷爷的坟前,莫小七的身后站着的正是何绘香。
小顶尖儿没有同来,莫小七让他守着家。刚刚得罪了精通降头术的王雅婕,不能不防着点儿。
风越来越猛,吹得林间呜呜作响,没有肉身的何绘香立足不稳,飘飘摇摇,似乎随时都会飘走。
真的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