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K刚下飞机,就马上发消息骚扰我,短短一句,“我落地了”让我倍感心安,这是中世纪飞行员最深情、最不可言说的情话。
学生时期,理科的闷骚男却总是卖弄文字,卖弄风骚,每天准时一个小纸条,握在手心,像握住了全世界的幸运。“想成为一个为你画眉的诗人,记录你的一颦一笑”
“唐家三少能为李木子写一百封情书,我就能为你写小纸条,写到你嫁给我为止”寥寥数语便可表明他的自信,不过,我的确是爱他的,他不过是让我习惯他的存在。
的确,每天一封,从不迟到,从不缺席。
可,理科终究是理科的,词穷后,他的纸条变成了肉麻的疙瘩,“我喜欢你,我的女孩”
“I love you , my girlfriend”
“Je t'aime”
“사랑해”
“あいしてる”
“a i shi te ru”
“Te quiero”
文化不高的我,每次手写上网搜都极度困难,我挠挠头,只觉得我太难了。
“要不,你以后别写了吧。”最终,实在是忍受不了深夜猜测他想法的痛苦,我还是开口了。
“为什么”他抬起头,剑眉微微蹙起,星目直勾勾地望着我。
“我看不懂吖。”我扶额,硬着头皮吞吐地说。
“我不介意再口头转述一遍”他如是挑了挑眉。
“得了,你在边上打个备注,是哪国语言就好了。”我楞了楞,终于找回了一点少女的羞涩,呆讷地站着。
“麻烦,我走了”他不悦地瞅了我一眼,潇洒地挥了挥手,缓缓走向不远处的教室。
他突然停下脚步,冲我一笑,“明天早上给你带37℃的牛奶”
我还是呆在原地不动,半天,还是上课铃惊醒了我,我喜悦地奔向他的身影。
后来,我才知道他妈嫌他太矮了,让他不停喝牛奶补充能量,催生一下细胞,争取高考前长到178,好找个贤淑的儿媳,K跟我埋怨的时候,一脸生无可恋。
谁知道他后来净身高182,眉眼如画,一副金丝眼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活脱脱的斯文败类。
他用常年握笔修长的手比划比划了我的身高,微微叹了口气,喃喃细语着,“平衡多了……”
“嗯?!你说什么来着?”我手拿着温热的牛奶,抬头看他,不解地问了一句。
“让你多喝点”他一脸云淡风轻,只看了看我的发顶,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你怎么不喝啊?”我吮吸着甘甜的牛奶,盯着他冻得微红的手,攥紧了脖子上温暖的围巾。
“有股子……腥臊味”他不急不躁地说了句不温不热的诳语。
“……”一口奶喷涌而出,溅落在他的黑色袖子上。
多年后,我只要一控制不住我自己想喷水了,他总下意识用袖子遮挡,还用这事无情地嘲笑我。
K说,那天的牛奶其实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