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愿之夜

边伯贤笑了笑，边石对她点了点头，只有原里一直到她走远了，眼睛还跟着她。

边伯贤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原里看向他妻子的眼神，简直贪婪。

如同一个站在地狱中的人仰头张望，希望拉下一直仰慕的爱人。

听说，他活不久了。

茶水的味道不错，一杯见底，原里又倒了一杯，顺手给两位客人满上。

天有不测风云，天空渐渐低沉下来，像有一场暴雨来袭。

这个时候，要么走，要么留。

原家二楼主卧中朝向花园的窗子被人推开了，边伯贤抬头恰好和孙萌真撞了一眼。

屋子里没开灯，外面空气中混着灰尘般的暗调，孙萌真和他的脸上都被天气撒了一层灰，失去了白皙或者自然的颜色。

阴沉沉。

忽然，边伯贤冲她笑了笑，举起杯子，默声道。

原里和边石注意到他的举动，一起朝他视线处望去，却只看到一扇禁闭的花纹窗。

原里的脸上分明写着，为什么打完招呼要躲躲藏藏的，他困惑地笑了笑，干裂的嘴唇在灰暗的天气下显得没气色。

边石端起茶喝了一口，对儿子没礼貌甚至冒失的做法不置可否。

两人在暴雨来临前告别了这栋古老的仿佛从中世纪画中走出来的建筑。

暴雨倾盆。

车轮把积聚起来的浅水洼驰出飞扬的水花，刮雨器忙个不停，给司机争取到了两秒钟看路的时间，一直坚信自己视力优秀的司机此时对三米外的风景也无可奈何。

天已经完全黑了。

聊天软件上。

边石忽然冷冷开口。

边伯贤放下了手机。

边石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知道刚才他还以为边伯贤和孙萌真之间有点余情未了。

听到他的答案，边石放心。

边石说这话时有洋洋自得之意，即使车厢内灯光昏暗，边伯贤不去看，从他自信的声音中也能听出。

原里在边伯贤的印象里不是个坏人，甚至有些原则，在本家地位不动摇的情况下，以正义为准则处理事务，可以说是一个把正义和邪恶平衡地挺好的人。

他已经快要死了，这些年能有什么变化，边伯贤本来就不了解，现在也无法判断。

边伯贤不知道父亲看到的变化和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变化。

他只知道孙萌真脸上刻满沧桑和世故，丢掉了纯真的自己。

边石被边伯贤的坦诚逗笑了。

边伯贤也被他逗笑了，他说的是前者，又不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