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害怕，我会给你永生。”渚鹫因说，银紫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完全非人，那是创世神祇俯瞰造物的眼神，“给你与我同等的时间，给你机会，在千年、万年后，真正地杀死我。”
五指如银色的匕首，撕裂皮肉，分开肋骨，精准地握住了那颗仍在疯狂搏动的心脏。洛小熠的身体剧烈弓起，像脱水的鱼，但渚鹫因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额头，将他钉在原地。
【为什么折磨还没有结束(大哭】
【停停停不要再虐主角了】
【小熠啊啊啊】
【弹幕现在就像一群无能的娘家人】
【妈的楼上你害我笑了一下】
“不……”洛小熠试图挣扎，但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他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胞的改写，DNA链条断裂重组，某种古老的、不属于人类的代码被写入他的生命底层。
“你的伙伴们没有死，”渚鹫因凑近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某种狂热的温柔，“他们只是……分散了。他们的星象本质散逸到整个区域。现在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有他们的碎片。”
洛小熠的瞳孔放大。
“而我要做的，”渚鹫因继续说，手指在心脏表面轻轻划动，每一次触碰都让洛小熠全身痉挛，“是把这些碎片重新收集起来。用你作为容器。”
【好痛好痛……】
【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目的】
【渚鹫因这时候又没有动心，他一直在欺骗洛小熠啊】
【所以后来怎么变成那个恋爱脑的】
【后来也打架啊】
【反差好大，我接受不住】
洛小熠想尖叫，但渚鹫因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声带，将尖叫压回体内，变成沉闷的、濒死的呜咽。
他抽出手。五指间没有鲜血，而是缠绕着发光的银色脉络——那是渚鹫因本源的一部分。同时，洛小熠胸口的破洞没有流血，而是从边缘开始生长出晶状的组织，迅速覆盖、修复。
但这只是开始。
洛小熠的身体剧烈抽搐。他的背脊拱起，肩胛骨处的皮肤撕裂——不是受伤，而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突破。骨头增生、变形、延伸，覆盖上膜状组织，然后那膜硬化、分化出羽毛的雏形。
一对翅膀挣破血肉诞生。
【原来翅膀和再生都是这么来的】
【全都拜你所赐啊渚鹫因】
渚鹫因依旧压着洛小熠，他的手指再次刺入——这次是腹部，搅动内脏，但洛小熠只感觉到“触碰”，没有痛苦。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肠子被拉出、打结、再塞回，伤口在十秒内愈合如初。
“还差一点，”渚鹫因喃喃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洛小熠交战以来第一次见他费力，“种子已经种下，但需要……愤怒的浇灌。”
洛小熠终于能发声了。
他发出的不是人类的惨叫，而是某种混合了鹰隼尖啸与野兽咆哮的声音。新生的骨刺在他背部疯狂生长、分叉、展开——变成四片不对称的翼膜。不是天使的羽翼，也不是恶魔的肉翅，而是更原始的东西：筋膜与半透明皮质构成的翼面，骨架扭曲如枯死的树枝，关节处突着水晶般的骨刺。
他站起来。断裂的四肢已经再生完毕，新生的手脚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能量纹路，指尖延长成锋利的爪刺。
【看的我生理不适】
【头皮发麻了家人们】
【难以想象现在的小熠有多痛】
【而且现在他的伙伴们正在不远处注视着一切啊】
【不敢想要是凯风他们看见这一幕得有多难过】
【看到这里我真的很难理解他们的爱是怎么产生的】
【1000年里可以发生太多事情】
痛觉消失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被撕裂、骨骼在变形，甚至是心脏还留有被触摸的错觉。
“欢迎来到永恒，”渚鹫因退后几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现在你和我一样了。不死的、可再生的、永远困在这具身体里的……”
洛小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们正在不受控制地变形——五指融合又分离，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抬头，目光锁定渚鹫因。
“你夺走了我的痛苦。”洛小熠喃喃。
“我夺走了你的弱点。”渚鹫因纠正。他站起身，俯视着还在变异中的少年。洛小熠的翅膀无意识地拍打，掀起带着血腥味的气流；他断裂的右臂处，新的肢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白骨、肌肉、皮肤，层层覆盖。
“为什么……”洛小熠站在那里，他的大脑忽然冷静下来，望着天空中渐暗的夕阳和初现的星辰。他的声音里，仇恨还在，但混入了更深层次的崩溃。
当一个人失去痛苦，也就失去了伤害的坐标，失去了感知“活着”的最基本参照。
“因为爱有很多形态。”渚鹫因转身声音，随风飘回，“我选择了最漫长的那种：让你恨我，直到恨本身磨损殆尽，露出下面的东西。”
【我受不了了，这家伙真的觉得自己在爱他】
【绝望…】
【难以理解的逻辑】
【前人类的感情都这么扭曲吗】
“我会杀了你。”洛小熠说，但语气不再是爆发性的嘶吼，而是某种冰冷的誓言，“用一千年，一万年。我会找到办法。”
“我等着。”
渚鹫因的身影融化在渐浓的暮色中。最后一缕夕阳恰好在此刻彻底沉没，星辰涌现，与石像群溢出的剧烈星辉共鸣，笼罩在不属于人间的冷光中。
洛小熠的翅膀终于完全成形，缓缓收拢在背后。新生的手臂手指开合，感受着没有痛觉的触感。胸腔内，心脏的跳动与某种外来的韵律同步——那是渚鹫因留在他体内的共生印记。
这一次的扑杀完全不同。
他几乎没有动，四片畸翼猛然拍击空气——不是飞行的动作，而是纯粹的能量释放。
压缩的空气刃撕裂地面，夹杂着星象碎片，瞬间覆盖渚鹫因所在的位置。
渚鹫因第一次真正闪避。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被犁出深达数米的沟壑，晶簇丛蒸发成紫色的蒸汽。
“很好，”他在三十米外现身，胸前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鲜血，“愤怒让你完整了。”
洛小熠没有回答，他已经不想说话了。声带变异成了某种共鸣器，此刻正发出低频的震动，与整个太阳沉默之地产生共振。五尊石像开始颤动，表面的石屑剥落，露出下面流光溢彩的能量核心——那些破碎的星核，正在回应新的、畸形的共鸣。
他再次攻击。这次是用新生的翅膀，将翼骨当作刀刃，整个人如失控的陀螺旋转斩切。渚鹫因抬手格挡，爪子与银发男人的手臂碰撞，发出金属相击的尖鸣。
他们的战斗不再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撕扯、撞击、能量对轰。每一次肢体分离都会在几秒内再生，每一次致命伤都只是变异的催化剂。洛小熠的左臂被齐肩扯断，断口处疯狂增殖出新肢，指尖发射激光般的能量束。渚鹫因的腹部被洞穿，伤口边缘立刻生长出银色的肉芽，像蛆虫般互相编织，填补空缺。
他们从地面打到空中——洛小熠的四片畸翼还不能真正飞行，但能进行狂暴的短距离扑跃。他们在石像群间跳跃、撞击，每一次碰撞都让石块崩落，碎石中迸发出的不是尘埃，而是星河般璀璨的能量流——那是伙伴们最后的碎片，此刻被强行吸入洛小熠体内。
“感觉到了吗？”渚鹫因在混战中嘶喊，声音里带着狂喜，“他们在你里面！你现在是他们的坟墓，也是他们的重生！”
洛小熠终于发出了一声能辨认的话语。
“我……恨……”
不是“我恨你”，只是“我恨”。末语缺失，因为仇恨的对象已经太多：渚鹫因、自己、这个世界、还有那些此刻在他体内哀鸣的伙伴碎片。
他的攻击方式突然改变。不再瞄准渚鹫因，而是开始自残——利爪刺入自己的胸膛，撕扯那颗半晶体心脏；畸翼反向折叠，骨刺深深扎入自己的后背；新生的手臂互相扭打，扯断彼此的手指。
渚鹫因愣住了。
就在这一秒，洛小熠用最后一只完好的手，抓住了机会。
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他扑向渚鹫因，四片畸翼如捕蝇草般闭合，将两人包裹在内。利爪深深刺入对方的背部，同时自己的后背也被渚鹫因本能反击的手穿透。他们以最亲密的姿态互相刺穿，胸口贴着胸口，伤口叠着伤口。
“那就一起，”洛小熠在渚鹫因耳边嘶语，声音破碎如风化的纸，“永远……一起。”
他的心脏——那颗半晶体、半血肉、泵动着伙伴碎片与仇恨的器官——开始过载。银色的光芒从每个裂缝中渗出，越来越亮，直到将两人包裹成一个光茧。
渚鹫因终于露出不一样的表情。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另一种永恒的兴奋：彻底的、无法分离的共生。
光茧炸裂，弹幕清空。
能量呈球状扩散，所过之处，时间本身仿佛扭曲。五尊石像在强光中化为尘埃，那些尘粒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空中，组成旋转的星环。大地上的银蓝地衣疯狂生长，瞬间覆盖整个区域，开出从未见过的、散发血腥香气的黑色花朵，宛如玫瑰。
当光芒散去，中央只剩下一个形体。
不是两个人，也不是一个人，而是某种……融合体。大致维持人形，但背后有四对对称的翼，现在变得完美而恐怖，皮肤表面流动着血银双色的纹路，左半张脸是洛小熠破碎的沉默，右半张脸是渚鹫因冰冷的完美。四只眼睛同时睁开。
这个新生的存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优雅，指尖是半透明的晶体。
它（他？他们？）张开嘴，发出的声音是重叠的双重嗓音：
“我……”
停顿。
“我们……”
又停顿。
最终，它抬起头，望向遥远的方向。动物都被异象惊醒，惊恐地望着山脊上空那非人的身影。
“回家了。”
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它展开四对翼，每一片翼膜上都映着破碎的星河。轻轻一振，狂风席卷太阳沉默之地，新生的黑色花海如波浪起伏。
然后它起飞了，更接近“移动”——空间本身在它面前折叠，几步就跨越了千米距离，它来到世界上空。
在天穹中央，它缓缓蜷缩，四对翼如花瓣般收拢包裹自身，形成一个完美的茧。
最后的声音从茧中漏出，轻如叹息：
“睡吧。等我们醒来时……世界会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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