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庄走诺大的鼾鼻声便震醒了朝阳,一旁的戚江遗可没少遭罪,被吵得一夜没睡,早早便起身了。
出了门,外头的空气格外清新,眼前天地交汇,一明一暗似两极一般。花颜逗留下的露珠,树梢停留下的飞鸟。浅草广袤下的绿茵,群鹿奔逐下的芳华。却像小酌一杯,如此沉醉!
走进厨间,只看见石墩上放着一套衣服,青蓝色配。这和他曾经的衣物如此相似,但又崭新如初。不知觉间,江遗却疑惑这老先生为何会救他于危难之中。这种想法愈发愈烈,江遗也没多想,换上衣服便夺门而去。
这山间交枝环绕,放眼望去每棵树木简直毫无二致,无论是排列方式还是高低矮平介是相同,就似法阵一般,绕的人天旋地转,不知出处在何方。
江遗眼见不对,正欲毁坏,却隐约听见一丝指引之声,江遗随之而去,看去是一间茅草屋。园里空旷,杂草却无处择生,只立着棵早已枯枝的老树。一旁的狗窦内躺着个黑兔,外头橘黄的小狗正对着黑兔吼叫。小黄狗一头扑上去,黑兔便极速闪过身,随后跳起回身一脚踢在黄狗的脑门上,那黄狗被打得疼了,只得呜呜的叫着后退。
江遗挑了挑眉,倒想看看这只黑兔是不是成了精,毕竟这事可不多见。然而茅屋内却走出来了那位老先生,伸了伸懒腰懒洋洋的说道:“进来啊,搁那干啥呢!”
他挥了挥手,那黑兔就蹦回了茅屋里,原来这只黑兔是老先生所养,怪不得不同寻常。
老先生转身进了草屋,江遗也紧跟其后。此时正逢深秋,映入眼帘的却是奇形各异的黄叶,看来老先生喜爱这秋季的落叶啊。暖炉上的茶壶正烧开,还腾着热气,老先生淡淡说道:“坐。”
二人双双对坐,老先生倒了一杯茶递给江遗,忽而看向了江遗,眼里似乎闪着泪光,又似乎在期望着什么。江遗疑惑老先生为何直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便问道:“前辈叫我前来是有何告知呢?”
老先生皱了皱眉,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饮一口茶笑道:“能与我在此饮茶,是你的福气,唤你前来不为别的,就想让你办件事。”
“前辈救我一命,我自然是要感激前辈的,您只管说,我一定做到。”
江遗说完,老先生便开始笑,笑的不明不白,迷迷糊糊的,老先生指着江遗说:“心直口快,定是你!”
还没等江遗理解过来,老先生便一脸严肃,逼近了江遗的脸,淡淡的说:“江遗,这十年我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你给我的惊喜已经太多了。”
老先生奇怪的笑了起来,这让江遗十分不解,但老先生的一句话却让他惊了一番,居然已经过了十年,这十年到底发生了多大的变化,是江遗根本不敢想象的。随后老先生又说道:“犬子未曾见过大世面,我让你带他出去闯荡一番,就当是谢恩可否?”
江遗虽然不解,但也答应了。只是他仍旧没办法理解这十年为何过的如此之快?这期间江遗又去了哪里?甚至自己也不记得。老先生没有再笑,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意味深长语道:“十年,这苍天万物皆变了,不知道今后你又如何再做打算呢?”
说完老先生便喃喃自语着,只说出“可笑至极”四个字。
江遗思索了一会,说道:“前辈这一问,倒给我添了些难题,一个十年,也是该变化不少了,不知道回去后,他们又该如何接受我。”
“回去?”老先生笑道。“你能回哪去?逢尘?痴人说梦,你以为那还是曾经的逢尘吗?你现在根本无处可去!”
江遗听到这句话,比起疑惑,心中更多的是诧异,昨日一夜他都在想着回到那个家乡,就算是如今听到自己消失了十年,他也依旧抵不住对它的思念,而如今老先生却告诉他这样的话,即刻便问道:“怎会无处可去?家便在远方,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去走一遭,这是谁也拦不住的!”
老先生听完,没有其他的表态,只是缓缓转身,默默说道:“若不信就回去看看吧,也别怪我没提醒你,曾经的逢尘早已经不在了。”
老先生的话语不禁让江遗觉得这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何事,老先生竟如此评说逢尘。说完,门突然就砰得一声推开了。
“老爸你带回来的那个……”庄走急匆匆的推来了门,刚想说些什么,但看见江遗,忽然愣住了,四处看了看,老先生转过头冲他喊到:“嘛呢,这不在着呢吗!”
“噢噢,我还以为他跑了,咱采的药都白搭了。”庄走小声嘟囔着。江遗一笑,说道:“我戚江遗不会做这种背信忘义的事,你们大可放心。”
老先生坐到了椅子上,惺惺作态说道:“你不是想出去看看吗,我叫这位兄弟带你出去长长见识,你要去?”
庄走一听,这可高兴坏了,拉着江遗的手就冲老先生喊道:“老爸你终于良心一次啦!”说罢便思思缠着江遗不肯放手了。
“你老爸我是那种坏心思的人吗?怎么被你说的一点好处都没有了!”老先生有些怒气,但看着这个小孩子,却起不来半点怒火,只是哼了一声。
江遗的手被拉得有些生疼了,想要挣脱却发现这孩子力气颇大,死死的拽着他,任由怎样都不放手。庄走笑了起来,问江遗道:“大哥,你会带我出去玩不?外面是不是有好多好玩的呀,是不是有那种高上云层的阁楼,好看得不得了的姐姐,帅气的不行的大哥哥嘞?”
“我会带你出去的,不过你能不能先放开一下,掐的我手疼!”江遗恳求说着,但庄走这孩子仍旧没有放开的意思,老先生在一旁便大叫道:“好啦好啦,在拉一会这人可不带你去,你可别后悔!”
听了老先生这句话,庄走却放开了,看来也是玩心急切,熊孩子一个。
“你先出去了,我和这个兄弟还有些话没说呢!”
庄走应了一声,满脸不舍的走出了门。而老先生却在低语“成什么样子”。江遗揉了揉有些疼的手臂,看见的是好几个指甲盖印,怪不得掐得疼。
沉寂了一会以后,江遗便问道:“前辈会知道我的名字,想必我们是在哪里见过面吧,但我却记不太起来了,不知前辈大名?”
老先生低头看了一眼边上的枯叶,眼神变得伶俐,抬头说道:“你不必记得我,你只需要知道你还能活着是因为我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