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雾气很重,好像昭示着他要遭遇人祸一般。
但现实告诉他那不是,他确实遭遇了人祸,还不是一般的人祸。最开始那帮人的目标就是要他死,那还是第一次他没有顺利脱身。
— —
这什么破天儿啊……卞安生看着旧金山阴云密布的天空,心里暗自嘲弄。哪里都没她的容身之处,这破天搞得她一点兴致也没有。边宪华给她的别墅离机场很远,中间甚至要过一大片白桦林,天色渐晚,一刻都不能耽搁。
她看了看时间,即刻拦下一辆的士。
真的是很麻烦了……
向司机说了具体的方位,她便无所事事的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景。
她……究竟有多少年没好好看过旧金山的景色了?好像也得有十多年了。她十二岁的时候被边宪华带回韩国,之前在美国过得都是苦日子,每天都在思考如何生存,哪里还有时间去欣赏风景?
恐怕也只有自己知道现在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有多得之不易了。
轻轻眯了眯眸子,从唇缝间吐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呵,估计只有像边洛森那样的娇娇小姐才觉得这种生活是自己应得的吧?也难怪人家看不上她。
车子拐向白桦林,铺好的柏油马路也消失掉了。她见距离别墅不远,自己的行李也不是很多,便向司机付了钱准备徒步过去。
走了一半才隐隐有了后悔的心理,— —她是有多想不开要自己走过去???在车子上看那么一点点的路为什么忽然这么长了?!
啊啊啊真是烦躁……
正当她调整好自己情绪准备继续向前时却被人一把拉进了灌木丛。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只能看见自己美美仙仙的小白裙混杂着泥土和草屑,以及身上刺痛着的细小的木刺挂的她生疼。
太刺激了她要升天了好吗?!
这都是什么啊?她就是回个家,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她回头看了一眼掐着她脖子的男人,还有点帅是怎么回事,卞安生晃了晃头,试图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男人身上还带着血……太刺激了,这种在动作电影里才会发生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了她身边……回乡第一天就赶上这么多好事儿,她点儿可真好。
好的想哭……
她坐在草丛里和金明洙一起等着脚步声过去,咋想咋不对劲儿……这和电影里演的不一样啊,不应该是捂嘴吗?怎么到这人儿手里就成了锁喉呢……这么标新立异的吗?!卞安生眨巴眨巴眼睛,受到惊吓冰凉的小手附在男人手上,轻轻拍了拍。
脚步声渐行渐远,身后的男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松开了他的手。刚准备起身离开就被卞安生一把抱住大腿,他皱了皱眉,低头看着有些略显凄惨的卞安生:“有事?”
“你无缘无故把我拽到这个灌木丛里,导致我的受了伤,衣服也脏的一塌糊涂……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道歉吗小哥?”她笑的软糯,一脸的人畜无害。
“不欠。”他本就不善言辞,更何况如果他当时不拉住她一起躲,现在估计她都凉了,尸体都硬实了估计……
想毕,金明洙毅然决然的加快脚步逃离。
嘿她这小暴脾气……今天不让他道歉她不叫卞安生的!所以她就干了让她觉得很蠢的事儿,把行李全扔到一旁,穿着恨天高在坎坎坷坷的泥路上和金明洙跑马拉松。
“站住!!”
正在全速前进的金明洙倏地停下脚步,没控制住速度的卞安生直接撞上他骨骼分明的后脊上,撞得她鼻子生疼……
“你干嘛突然停下!!!”
被骂的一脸不知所云的金明洙看向身后揉着被撞红鼻子的女人,有些不悦:“不是你叫我停下的么?”
呃?好像是啊……
卞安生尴尬的咽了下口水,“反、反正你欠我一个道歉,今天你必须和我说对不起。”
真是个无理取闹的女人……金明洙翻了个白眼,没有和她纠缠下去的兴趣。正欲抬脚跑路,却发现这个女人死死的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理由。”
“啊?”男人忽然的发声搞了卞安生一个措手不及,没反应过来似得看着眼前这个临近崩溃的男人。
理由?什么理由?她焦灼的想着,倏地脑内闪过刚刚的画面,她一敲头,“啊啊啊哦,”小手不由自主的加重抱着他胳膊的力气:“你害我受伤了。”说着,还抬起右臂给他看了看那个皮肉外翻的伤口。
“所以?”
啥???这男人是木头吗?!
“所以?所以你应该道歉啊?!”她气的呼吸不畅,有些失控的朝他大喊。金明洙烦躁的掏了掏耳朵,打掉那双抱着他胳膊的手:“所以你是觉得被人一枪打死好过受点皮外伤?”
她愣了愣,在被拽进灌木丛的那一瞬间她好像也确实看见了瞄准偏差的红点。
那这么说……卞安生抬头看了看男人好看的侧颜,干笑两声,好像……她还得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金明洙对她的态度嗤之以鼻,刚准备跑又被拉住:“喂!我……”,“There!!”
混乱的脚步声传来,金明洙蹙起眉头,侧目看了看那个扒着他不放手的女人,手臂微微用力,带着还一脸懵逼的她加快了速度。
“体育怎么样?”他问,只见眼前女人稍稍愣了下:“还……还好。”
“擅长长跑吗?”
她点了点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疑惑,她对于金明洙这一系列奇怪的问题表示疑惑。
蓦地感觉身前男人的跑步速度忽然加快,她被拽的一踉跄,迫不得已的跟着他加快脚步。
啊……这酸爽,她咬了咬嘴唇,脚踝后方早已疼痛难忍。以后她再也不要随便穿高跟鞋了!!
“啊!”
脚下忽然出现的石头给了卞安生一个大惊喜,她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的脚踝处发出“嘎嘣”一声。她眸色暗了暗,这下完了,不是骨折也得是错位。
男人咒骂一声,看着卞安生的脚踝也有些犯难。就在卞安生也为自己要被抛弃的时候,金明洙一把捞起她的腰肢安放到他的后背,颠了颠她的身子。
“真应该让你死在他们枪下!你就是个麻烦!”
是麻烦还救她……口是心非的男人,卞安生想着,还配合的翻了个白眼。
“……那你不也不怕麻烦吗……”她乖巧的伏在他宽厚的背上,小声嘟哝着。“说什么?”金明洙眸子一眯,作势要给她丢下。“没有没有!什么也没说!”她被他的动作吓得不轻,立马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生怕被他丢在这里不管不顾。
“看见了吗,前面有个别墅。”金明洙偏头撞了撞卞安生的小脑袋,问道。“嗯嗯!看见了。”她乖顺的朝着金明洙的视线看去,那别墅不就是边宪华给她的吗?
“一会儿我把你在那里放下,一般的楼后面都会有攀爬架,你就顺着它上去,到天台之后趴下,不要抬头,懂吗?”
闻言,卞安生皱了皱鼻子:“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金明洙点了点头示意她有话说有屁放。
“那个别墅……是我家的。”她嘿嘿一笑,“我有钥匙的哦~”她笑的一脸骄傲,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背包,却发现背包早已经被自己扔到了灌木丛里。
— —妈的,尴尬了。
似是感受到身后尴尬的氛围,金明洙皱了皱眉:“又怎么了?”
“钥、钥匙在包里……”
“包呢?”
“灌木丛里……”
F/u/c/k!!!他到底是有多想不开会选择带着这么个智障一起跑路?!自己跑不好吗?!如果做开始他没有做救卞安生的错误选择,现在估计已经到了那栋房子的天台等待救援了。
“行了闭嘴,之后的几分钟我不想听到你说话。”男人冷冽的声音传入耳畔,卞安生点点头,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衣衫中。
倏地被男人从背上放下来,金明洙拖起她的翘臀让她稳稳的踩上攀爬架,“快点爬,我看着。”
卞安生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幼儿园得到阿姨分配任务决定努力完成的孩子。
目前还没有人过来,金明洙摸了摸下巴,又放眼看了看四周。忽然发现不远处十三点方向一群红点袭来,心下一紧,看了看正在努力攀爬的卞安生,妈的,真是个累赘。
没时间了,他跃起抓住架子快速向上爬,搂住卞安生的腰将她往上带。男人的胳膊很有力气,她眨巴眨巴眼睛,轻轻搂住那只胳膊。惊无险吗算是?她心想,倏地一颗子弹擦肩而过,卞安生吓得冷汗直冒,肩膀上的皮肉已经被划开,周围还带着被子弹壳烫肿的血泡。
随即,那只大手一把按住她的腰肢向下压。
金明洙轻轻起身看向十二点方向,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威胁。他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看向地面,却发现那女人早就像一只毛毛虫一样一扭一扭的来到天台的房间入口处了。
门是电子密码锁,她小小的庆幸了一下,她记得边宪华说过密码是她生日。门被成功的打开,她朝着金明洙招了招手,示意他快点过来。
金明洙挑了挑眉,关键时刻这个死女人还算是有点用处。他起身,黑色的行头与黑夜融为一体。
“啊吓死了……”在金明洙进来的那一刻,卞安生立马把门关上了。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给自己顺气,手肘怼了怼金明洙,颇有些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金明洙也挑了下眉,算是给了她一个认可。
“我觉得他们会搜这个房子,所以我们只能待在这里了。”她轻声开口,“只有这个隔间最安全,这是我爸爸告诉我的,天台房间出入口的门都是加了密的特殊材质制造而成,除非是重型武器,其余不会对咱们造成任何影响。”
“嗯。”金明洙点了点头,看着眼前在屋子里乱逛的女人,她爸爸……来头应该不小,或者说比他的能力还要强。
“你在找什么?”看着她毫无头绪的翻箱倒柜,金明洙好奇的问道。“医药箱,”她低声应道,“我胳膊刚刚被擦坏了。”
原以为会得到一声嗤笑,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伤口已经被打好了绷带。
金明洙坐在床上休憩,卞安生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可这个情况简直太糟了,她害怕到不行,有些缩瑟的朝着金明洙蹭了过去。男人自然也是察觉到了,离她稍微远了一些,挑眉看向眼前瑟瑟发抖的小女人:“怎么?”
“我我我、有点害怕……”
她眨着那双漂亮的杏眼看向金明洙,带着几分乞求之色:“我可不可以……靠近你一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偏向一边闭目养神。
“你不说话我就算你是默认了啊!”
卞安生慌慌张张的开口,生怕他反悔似得靠了过去。因为舟车劳顿,她很快就进入睡眠。侧目看着她枕在他的肩膀上,像只贪恋主人怀抱的猫。嘴角挑起一抹无故的笑,这女人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可爱。空气中有她身上散发的清甜果香,他不经意的吸了吸鼻子,居然觉得格外好闻。
鬼使神差的替她理了理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缠绵温柔。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