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一辆失控的轿车撞飞了正走上斑马线的一个女人,紧跟着的是马路对面站着的一个男人无数声绝望的哀吼。他疯地冲上去,身体剧烈颤抖,抱起温热的尸体一遍遍重着女人的名字,似乎她只是在熟睡而已,直到警察过来将他强行拖开。血浸红了一片黑色的油柏路,地上满是尖锐的碎片和一个被染红的帆布包,掉出来的耳机里还在播放着他最喜欢的一首歌。女人的尸体已经被警察带走,现场围满了人,有些只是唏嘘甚者则拿起了手机拍了起来。跪在地上的男人并没有在意或者是他根本没意识到,他似乎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只是望着地上凌乱的一切,发愣…..恍然间,他沾着女人血的手颤抖着拿起耳机戴上,霎时周围的一切定成一幅画又被撕裂成碎片。熟悉幽婉的旋律带着他回到了初中时期,热烈涌出的记忆放映机似的在他脑子里浓缩成一幅电影
季临抱歉,我迟到了。
夏尾,高中开学那天下午,最后一个到的女生站在门口,气喘吁吁脸色微红。得到了班主任的允许后低着头找了个空位坐着,还是低着头,甚至要趴下去了。她紧张极了,手心沁上了汗,一动不敢动。
季临是啊是啊,安安静静的躲在角落里做个小丑就不会被欺负了吧,是啊是啊,他们就会以为你是个傻子而已,我都快忘了以前我多开心了。
她低头呢喃着。
老师走后就有几个人凑过来
同学1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交个朋友呗?
语气听似平和,而态度却极其恶劣。季临抬头诧异的看着他们,被头发盖住的眼睛而又向下看着,长长的睫毛显得愈加撩人。季临并没有回答他们而是选择了沉默,见她一副冷漠的样子,坐在他前面的留着平头的男生先开口了
平头男你不说我们也知道,不就是遇水中学过来的季临嘛,怎么,在那混不下去了吗?在那做鸡不爽吗?还是那些人满足不了你你欲求不满了哈哈哈哈....
季临够了,我没有...求你们别说了...
季临突然站起来,颤抖着望着他们无力地说。
眼泪已经蒙了双眼,眼角溢上了粉红,随即她跑了出去。
他们其中目睹一切的向昂被这幅画面撼动了,他怔在原地说不出话。他欺负过很多同学,只有这一次感到了惭愧。站在他旁边的方涵华也怔住了,他从没见过向宇这般,因为“慰问”同学的时候通常是向昂最开心的时候,没想到这次他竟然露出可笑的表情,是有同情心了吗?他很奇怪。
厕所的某个隔间里,季临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颤抖,她没想到这种事竟然会传到这里,她害怕极了。初中的时候被数学老师借故留下来进行所谓的补课,差点被强女干了,数学老师还污蔑她主动的,虽然后面澄清了。从此之后她的人生就像股票似的跌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唾弃她上了高中后她家就移民到了国外,季临并没有跟着去,而是被多事的哥哥赶出了家门,每个月仅有少数的生活费。她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公寓,身上的钱就仅仅能维持三餐了。
临出来后,已经是旁晚了,没人知道她去哪了没不会有人在意。她快速回到班级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上发下来被扔得一团糟的新书,抱上基本预习便匆匆走出教室。刚踏出门那一刻,低着的头突然就装上了一个挺实坚硬的胸膛
季临对不起,是我没看路。
又往门的另一边走去,谁知一只手臂生生挡在了面前。又有人要来挑事吗?她身体一颤,连忙往后退。抬起头看眼前人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就是今天嘲讽她的几个人其中之一!她抱着书一直往后退而眼前人又愈发靠近,知道她后腰装上了桌角才停下。她壮了状胆
季临怎,怎么。有事吗?
向昂没事儿,就觉得你挺可怜的,看起来越发想让人欺负呢~
啊哈~弱小的老鼠啊,看你吓破胆的样子,向昂心想,今天表现不太好啊,得再欺负一次别让兄弟们小看了。
随着他越靠越近,季临手颤抖得连抱着的书都掉了,她转头想跑又被坚实的手禁锢着,挣扎了几次宣告失败后,她急得就哭了,眼泪噼里啪啦得直往下掉。水洗过的睫毛跟着眼睛一眨一眨地,她垂着头长长的刘海盖住了大半张脸延伸在鼻梁上可怜极了。虽然她不止一次被对待过,但她依旧怕的要死,因为接下来就是拳打脚踢了。
向昂眯着眼睛打量着她,黑色的裙子带着折痕,柔滑的蚕丝衬衫被泪水浸湿了一片但不透明。手上戴着一个看着像是白金的手镯,手镯上的花纹栩栩如生...等等,这手镯怎么似曾相识?向昂搜索了下记忆,竟是哥哥亲手塑造的才有如此精致的花纹,他粗暴地拽起临细嫩的是端详着手上戴着的镯子,这个标志就是他哥的!这就是他哥做的,他的宁可做给这肮脏的女人也不愿意做给他的手镯,曾经他求着哥哥向宇好多次哥哥都没理他,这个女人又算什么!他凭什么能得到哥哥的东西!向昂越想越生气,他失控地抓起季临的刘海使她不得不向上扬起头
向昂,“凭什么!凭什么你能得到他的东西你这下贱的女人,枉我今天还对你有点怜悯之心!说!你到底跟我哥哥向宇是什么关系!说啊!
向昂越说越激动另一只手又抓起季临的衣领。
此时的季临心里又一惊,什么?向宇是向昂的哥哥?从小到大怎么没听他提起过...见季临发愣的样子向昂越发不爽,抬起手对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季临突然回神,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狠了狠心破罐子破摔地语气说道
季临就是我,是我勾引的他你有办法吗?你是能天天在床上陪他睡还是怎么地
没听一半向昂就恼羞成怒把季临摔倒地上开始拳打脚踢
向昂你这肮脏的老鼠只会挑破关系,有本事你等会儿回去跟我哥哥告状啊!等我哪天去找他就把你的丑事全部说出来,我哥是最优秀的他才不会看上你这种货色肯定是你.....
向昂像个不满8岁的小孩失宠一样愤怒。
季临抱着头蜷缩在地板上默默承受着迎来的拳头和脚,昨天刚缝好的心又撕裂了一半。等他走之后,她才挣扎着起身
季临啧,又要浪费很多时间清理伤口。
她边拍拍身上的灰尘边捡起躺在远处的书也拍了拍,迈着沉重的步伐,极其缓慢地走回了公寓,路上她受到了很多蜚疑的目光和指指点点。
曾经,她想过自杀,不过试过很多次都没成功倒让向宇骂了,自此之后,她就一直强撑着,即使遇到了再大的困难也只是笑笑。她在无数个深夜崩溃、质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她埋在被子里无声哭泣、嘶吼,一次次死亡,又在每个新升起的太阳下重生,又一次次被现实击倒…..
谁都很普通,谁生来都没错。
放学后,季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公寓,饭也没吃直接瘫在床上。刚要合眼时,向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