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错愕地抬头——
“谢谢。”少年低着头,声线很低,有些沙哑。
说完,少年便转身准备离开。
他没有伞,瘦削的身形就这样暴露在雨中,雨点没有可怜这个少年,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砸下来。
雨越来越大。
女孩还站在原地。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妈的,没看到他!那女的骗了我们!”
身后再一次传来骂声。
女孩转头一看,意识到那两人又回来了,潜意识里决定的一般,她跑向前,拽住少年的胳膊,拉他一起在雨里狂奔。
两人背后是紧促的脚步声,“啪,啪——”踩在一滩又一滩,一洼又一洼的水坑里。
女孩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污浊的泥水打湿了裤管,冰凉和湿漉粘稠的触觉竟没有让她觉得难受,反而心里多了几分畅快。
两个少年就这样在雨里跑着,哪怕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停止......
他们跑上了大路,路旁是一排粗壮挺拔的法国梧桐,即使是在盛夏的雨季里,鲜绿的叶落在地面,踩上去却是沙沙作响。
像极了干脆纯净的青春。
许久——
女孩跑累了,停下来喘气,小脸涨的通红,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微屈着身,直感到小腿一阵阵地发涨。
抬头看眼前的少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额前的刘海被雨水打湿后软软地贴着前额,白净的脸上泛着红色,长长的眼睫毛垂下来,乍一看,还真的透着几分稚气。
或许是察觉到了某人的目光,少年抬起了头,女孩小鹿般的眼睛就这样撞进了他的瞳孔。
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少年的眼睛,黑白分明,瞳孔深邃,仿佛藏着一股深潭,潭面无波,潭底又仿若藏着沟壑深渊。眉眼间分明写着倔强二字......
时间煮雨——
“到了。”姜辰的声音传来。
车速减缓,慢慢地驶入一个地下停车场,言斯默默默地把思绪收回,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
黑底白字的锁屏上写着——
我于深渊时见你,从此星河灿烂皆不及你。
怔了一瞬,言斯默又把手机关掉。
眼角有些干涩。
——
公寓在琉璃湾C区的最后一幢,姜辰帮言斯默把行李搬进电梯后,白倩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大概是说她已经到了,在楼上等他们。
电梯缓缓上升,最后停在了12层。
白倩倩的那套房离电梯门只差一个拐角,门牌号也不难记——C1202。
门虚掩着,显然是白倩倩为他们提前准备的。
进屋——
言斯默打量了一番屋子的基本格局,纯粹的田园风格,以卡其色为主的暖色调搭配起来,尽显温柔少女感。
说真的,像极了白倩倩的风格。
言斯默打心底里觉得不错。
“斯默,真的是你耶!”
(//∇//)
白倩倩听到门口有动静,就从卧室里跑了出来,一头撞进言斯默怀里,稳定情绪后,眼睛👀上上下下把言斯默瞧了一边。
“嗯——斯默瘦了不少,头发也留长了呢,漂亮了不少,嘿嘿。”
“学姐也变漂亮了。”言斯默向来不喜这套,只是看见面前的白倩倩后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心里多了一分暖暖的感觉,不是久别重逢后冲击而来的喜悦感,倒是一种重返青春的释重感。
是吗?
言斯默在心底问自己。
眼角有些苦涩......
“阿辰,你帮斯默把东西顺好,我买了菜,今天晚饭就在这里解决啦!嗯——下午的话,我要带斯默出去玩!”
前一秒在言斯默面前还是个多情小女子,这不,在男朋友姜辰面前就变成了一个傲娇小公举了。
言斯默打心底里为他们高兴,没想到四年前还是打得热切的欢喜冤家如今已经......
“挺好的。”言斯默不由得开口,不过说完就愣了,怎么这么坦白的想法张口就说出来了?
“啊?”白倩倩疑惑地回头望着言斯默。
“我说,你们这样挺好的,多和谐,害我刚回来就荣幸地当上了LED灯,照亮了你们的爱情💏。”
姜辰听罢,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眼底笑意难掩,看向白倩倩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宠溺。
PS:容大大放一句屁话,我觉得白倩倩和姜辰外貌原型大致就是上面的两张了,自行脑补吧,哈哈😄
“你这么说我就要调侃你了!”白倩倩故作生气地撇了撇嘴,“说吧,你和我弟打算什么时候复合?”
“你这姐姐管的事也太多了吧。”言斯默纵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怼了回去。
“我不该管吗?虽说小枫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但身为他的姐姐,这么多年来亲眼看他斩了自己那么多桃花,总归还是心疼的,哎——你说,你们该不会背着我们搞异地恋吧——”白倩倩有意尾音拖得很长,还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姜辰,意思不要太明显。
没想到姜辰默默地把目光移开:“段若枫还不知道斯默回来了,先别告诉她。”
白倩倩愣了一下,又看了看言斯默,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神秘表情,然后耸耸肩,叹了一口气,
“真可惜,我还想着斯默回来大家能好好出来聚一聚呢,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唉😔”
接着又发起了牢骚:“言斯默你知道吗,你走的这四年,高中同学聚会若枫一次都没来过,你说他这么一个大帅哥往那一坐,岂不给足了面子?可是我每次喊他,理由就只有两个——‘工作忙’‘要开会’哎——连我的面子都不放眼里了,哪里还会去认识别的女孩子啊!”
“斯默,他一定在等你,等你回来,他一定知道你会回来的。”白倩倩发表完一大段牢骚后,转过身,面对着言斯默,把双手分别搭在她的肩上,一脸的严肃认真。
“这就是他斩断桃花运的方式?”言斯默挑眉。
又沉声道:“我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那段感情在四年前就已经结束了,我承认是我不辞而别甩了他,但是,你难道还会觉得,他还对我念念不忘,牢记心上?”
言斯默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墙上的挂钟,不疾不徐的语气里没有夹杂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