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一年的最后一天。
他来月海的时候带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张电影票,时间是一月一日下午
我抽出电影票看了看,不是什么特别的电影,是一部普通的爱情片
“新年第一天去看电影?”


“嗯!”
“不会被拍到吗?”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我已经开始熟悉的东西——不是不在乎,而是想通了之后的那种平静

“拍到了就拍到了。我已经说过你有女朋友了。女朋友和我一起看电影,不犯法。”
一月一日那一天,电影院人很多。他戴了帽子和口罩,我也戴了。没有人认出我们——或者说,即使有人认出了,也没有人上前打扰。电影演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在黑暗中,十指相扣。散场的时候,人群往外走,我们走在最后面。他拉着我的手,走得很慢,像是不想让这个新年第一天那么快结束

“知妤。”
“嗯哼”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这里。首尔,一个人。”
他看了看前方涌动的人潮,声音不大

“今年的这个时候,我也在这里,但不是一个人了。”
我握紧了他的手。新年的第一缕风从电影院的门缝里挤进来,带着冬天的凉意。
窗外的首尔,雪还在下。落在月海的屋顶上,落在考试院的窗台上,落在那串挂了很久的风铃上。落在每一个有人等着、有人被等着的角落里。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还是我们。
新年第一天,电影散场之后,他没有送我回考试院。
车子在首尔的街道上开了很久,没有目的地,像是油箱里的油永远烧不完,像是这个夜晚可以一直这样延续下去。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滑过,在车内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画圈,一圈,又一圈。

“知妤。”他开口了,但没看我
“嗯?”


“你那个考试院,住多久了?”
“从我来韩国就住那里。快两年了。”


“两年。”
他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声音很低

“五平米。没有厨房。没有独立卫生间。”

“走廊里永远有一股泡面的味道。隔壁咳嗽你都能听到。”
我没有说话。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那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见过——那张窄到翻个身就会撞到墙的床,那把对他来说太小了的椅子,那扇关不严实的窗户,那盆放在窗台上努力活着的小多肉
他每一次去,都会在门口多站两秒
那两秒里他在看什么,我大概知道
“你每次去考试院找我,都是坐在那把椅子上。你的腿都伸不直。”


“嗯”
“你每次走的时候,都要在走廊里侧着身子才能转身。因为走廊太窄了。”


“嗯”

“你每次去洗手间都要走到走廊尽头,冬天的时候你很冷,你不说。”
“边伯贤…”


“搬过来和我住吧。”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车里的暖气嗡嗡响着,窗外的路灯还在往后滑
他没有看我,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两只手都握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他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