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咖啡很好喝

他来了考试院。带着一袋热乎乎的鲫鱼饼，和一瓶解酒的蜂蜜水。

我接过那瓶蜂蜜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很甜

他坐在那张对他来说太小的椅子上，声音不大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小事。但我知道，那些代言是他的收入来源，是公司的利润来源，是无数个团队日夜工作的成果

他说“丢一些”的时候，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丢掉了一个快递盒

他看着我，椅子上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手里的蜂蜜水瓶子被握得温热。热的，从他手里递过来，加热了我的掌心，加热了整个五平米的小房间。

十二月的最后几天，首尔下了很大的雪。

月海正常营业了。我回去上班的时候，恩珠看我的眼神变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把围裙递给我，说“来了啊”。老板姐姐在吧台上放了一杯温水，和平常一样。月海的一切都没有变，门框上的风铃还是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咖啡机还是每天早上要预热很久。

但外面的世界变了。月海的门口开始有人来。不是来喝咖啡的，是来看“那个人工作的地方”的。有人隔着玻璃窗拍照，有人推门进来点一杯冰美式然后一直盯着我看。恩珠有时候会挡在我前面，老板姐姐会出来招呼客人，我低下头，做咖啡。

有一天下午，一个女生推门进来，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冰美式，少冰。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我是他的粉丝。”我愣了一下，把冰美式递给她。她接过去，没有走，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你做的咖啡，”她终于开口了，“很好喝。”

她转身走了。风铃响了一声。我站在吧台后面，盯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

那是第一个专门来跟我说这句话的粉丝。不是“你配不上他”，不是“你凭什么”，不是任何带着恶意的、揣测的、审判的声音。她说了四个字。“很好喝。”她是在说咖啡，还是别的？我不知道。但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那些我不曾见过面的、叫不出名字的、在屏幕的另一边用各种表情和语气讨论着我的人，也许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个巨大的、模糊的、充满敌意的集合体。也许她们只是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喜欢了我。这件事本身，不是任何人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