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九日,月海。恩珠听说我要请假,问我什么事。我说见一个人,她说见谁,我说一个长辈。她没有再问,但我看到她笑了,那种笑是“我猜到了但是我不说”的笑
老板姐姐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排班表上把我的名字从圣诞节那一格划掉了。
十二月二十日,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我母亲问你有没有不吃的。”
“没有”


“胡萝卜?”
“吃”


“海鲜?”
“吃”


“粉丝?”
“吃”


“你什么都能吃?”
“嗯”


“好养活。”
“所以你赚的钱可以少花在吃的上面。”

他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嘴角弯着,眼睛弯着,像一只得了便宜的猫。
十二月二十一日,他去录制一个年末节目。录制结束后已经很晚了,但他还是来了月海。打烊了,门已经锁了,他给我发消息说在门口,我下去开了门。他站在门口,大衣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你怎么又来了?”

“明天没有行程吗?”


“想你了”

“明天下午才拍摄”
我让他进来,给他做了一杯热拿铁。店里没有客人,灯只开了吧台上方那盏射灯,他坐在吧台边,喝着我做的拿铁,跟我讲今天录节目的事。谁迟到了,谁在台上说错词了,谁在休息时间一直在吃零食。我听着听着就笑了,他看我笑了自己也笑了。

“知妤。”
“嗯”


“见了我母亲之后,我们的关系就变了。”
“那边叔叔不在家?”

“怎么只见你母亲?”


“哈哈哈哈 在”

“但是家里母亲大人说的算”
“那我们关系会变成什么?”


“变成‘见过家长的关系’。更正式了。不是两个人在谈恋爱,是两个人在准备过一辈子。”
“可是我的父母你还没有见过”


“所以我在等你”

“你说同意”
“嗯 我到时候和他们聊聊”

在认识他之前,二十一岁来到韩国,住在五平米的考试院里,在月海做咖啡,在便利店值夜班
我的人生规划只到“下个月的房租”为止。“一辈子”太远了,远到我看不见,远到我连想象都觉得奢侈。但他把它拉近了
他把它从遥远的、模糊的、属于别人的未来,拉到了我的面前,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说——这是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