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干。
“嗯。我跟她说过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很久之前就说过了。”
“我们还没有确认关系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了。”
“我说我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子，在咖啡店工作，中国人，很安静，对我很好。我想跟她过一辈子。
我握着抹布的手停住了。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在一起？你刚跟我表白的时候？”
“不是刚表白的时候 是江边表白之前。”
“我买了戒指之后，还没有问你愿不愿意的时候。那天晚上我回家，跟我母亲说了很久的电话。”
我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问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说了你的很多事。”
“说你做咖啡很好喝，说你擦杯子的样子很好看，说你一个人从中国来韩国很不容易，说你从来不在我面前哭——不对，我说你哭起来很丑，但很真。”
她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你要好好对人家。’我说我会的。”
他从吧台上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在一起之后我没有马上提，因为我想等你准备好。我们在一起是从三月底到现在，十二月底的话就是九个月了。九个月，够久了。我想带你回家。不是以朋友的身份，是以女朋友的身份。不是去见一个长辈，是去见一个以后会成为你家人的人。”
他停了片刻，声音低了一点。
“所以，圣诞节，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台灯的光落在他的瞳孔里，变成两颗很小很小的星星。那两颗星星看着我，在等我回答。我想起他说过的话，“月亮的光是从星星那里借来的”。如果我是月亮，他就是那颗借给我光的星星。没有他，我只是宇宙中一块冰冷的石头。说一个“好”字，说的不是去见他的母亲，说的是我愿意走进你的世界。那个有家人、有过去、有所有你爱的人的世界。不只是你一个人，而是你的一切。
“好”
他笑了。那种笑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不是舞台上练过的，不是月海里每天都能看到的，不是瑞士雪原上半真半假的。是一种终于等到了的、如释重负的、可以松一口气的笑。他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红着红着就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母亲问你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
“她说不行，要提前准备。”
“泡菜炖排骨。在中国的时候我妈经常做。”
“泡菜炖排骨”
他重复了一遍，拿出手机记了下来
“还有呢？”
“没有了”
“没有了？”他抬起头看着我，“你就提一个要求？”
“我没有什么要求。你母亲做的，什么都好。”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我母亲会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喜欢的人，她就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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