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再也不吃晚饭”


他想了一下。“这个我做不到。”
我瞪了他一眼。他笑了,把我拉进怀里

“我尽量。”
月亮升上来了,又圆又亮,像一个刚刚睁开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看着这两个人,看着这条从冰美式开始的、弯弯绕绕的、终于走到了一起的路。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考试院。车子停在楼下,他没有熄火,转过头看着我。

“明天下午我来月海。”
“嗯”


“点冰美式,少冰。”
“嗯”


“然后坐在吧台边,看着你做咖啡。”
“怎么突然看我?”


“现在你是我女朋友 我想正大光明看”

“一直看”
我的耳朵烫了。“你不要说这种话。”


“什么话?”
“这种让人脸红的话”

他笑了,凑过来一点,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那我再说一句。你今天戴了我送的戒指,很好看。”
“还有呢?”


“还有…你本来就很好看”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他笑了,笑声闷闷地从我的掌心里传出来
他的嘴唇贴着我的手掌,温热的,柔软的。我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了手,他笑得更大声了,整个车里都是他开心的笑声。
“边伯贤你够了”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晚安,女朋友!”
他从车窗探出头来冲我喊。声音很大,大到楼上的声控灯都亮了。
我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楼道。但我听到了他的笑声,听到了他发动引擎的声音,听到了他的车慢慢驶离的声音。我站在楼梯间,声控灯灭了,四周一片漆黑。我把右手举到眼前,那枚银色的戒指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像星星一样近。
手机震了一下。他的消息

“忘了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你欠我的九十七个愿意,从明天开始还。”
“怎么还?”


“明天你在月海给我做热香草拿铁的时候,在奶泡里藏一个。我喝到了就算你还了。”
“藏不住,奶泡是白的。”


“那你就写在杯垫上。”
“杯垫那么小,写不下九十七个。”


“那就一天写一个。写到我老。”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甜的。是那种“终于”的甜——终于不用藏了,终于不用忍了,终于可以说“他是我的男朋友”,终于可以不用在他说“晚安女朋友”的时候假装没有看到。
我靠在墙上,把戒指摘下来又戴上,摘下来又戴上。
它是真的。他是真的。
窗外的首尔,三月的樱花正在盛开。在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公园里,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夜晚里,故事终于走到了这里。不是结局,是一个开始。
从一杯冰美式,少冰,开始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