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樱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他的眼眶红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最后那句话说了出来。
“所以,我不要再等了。”

樱花还在落。风很轻。小河的河面上漂着一层花瓣,像一条粉白色的河流。
他看着我,像是没有听清。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等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眼泪还在流,但我笑了,是那种终于放下来了的、不用再藏了的笑
“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上一次你在江边问我的时候,我说不能答应你。”

“是因为你的粉丝,是因为我的害怕,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不配。但那些东西还在,我还是害怕,我还是觉得自己不配,你的粉丝也不会因为我害怕就变得更容易接受这一切。可是比起那些,我更怕的是你继续这样对我好,继续不让我知道,继续一个人扛着,继续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为我做所有的事情”

然后有一天你累倒了,我从新闻上看到。”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我更怕那个。”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终于碎开了,不是碎了,是化了——像冰终于遇到了春天,一点一点地、不可逆转地融化。
“所以边伯贤,你那天在汉江边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在发抖,和他的眼睛一样,和他整个人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边伯贤这个样子
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人,此刻在我面前,像一片被风吹着的叶子,颤抖着,等待着被接住

“我愿意”

他的眼泪落了下来。
不是红眼眶,不是忍着,而是真的、完整的、一颗一颗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滑过脸颊,滑到下巴,滴在他那件蓝色的外套上 他没有去擦,就那样站着,流着泪,看着我。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是碎的,像玻璃被砸在地上的那种碎,但每一个碎片都在发光

“求你了,再说一遍。”
“我愿意。一百个愿意。一千个。一万个。”

他把我拉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我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用力地跳着,快得像要冲出身体。他的手放在我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另一只手箍在我的腰上,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沈知妤”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我头顶传下来,带着眼泪的咸和笑意

“你让我等了好久。”
“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你只要说话算话。你说了一百个愿意,你欠我九十七个。”
我笑了,把脸埋在他怀里
“我分期还。”


“多久?”
“一辈子”

他抱着我的手又收紧了一些。我感觉到他在笑,因为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震动,像一台终于启动了引擎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开始工作了,所有的齿轮都咬合了。
樱花还在落。落在我们身上,落在我们脚下,落在这条终于走到尽头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