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一条地看,看到眼睛模糊了还是看不够。
我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边伯贤,你睡了吗?”然后删掉了。
又打:“今天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说那些话。”又删掉了。
再打:“我喜欢你。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才不敢。”还是删掉了。
最后我只发了一句话
“明天你还会来月海吗?”

发送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十二分。我以为他不会回,毕竟这个时间正常人都在睡觉。但消息发出去之后不到十秒,显示已读。然后是回应了

“会。”
他醒着。凌晨三点,他醒着。和我在同一片夜色下,醒着。
“怎么还没有休息?”


“睡不着”
“为什么?”


“想一个人 想得睡不着”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哭,是那种终于忍不住了、从喉咙里发出声音的、像小动物一样的哭。我抱着手机缩在被子里,哭得浑身发抖,把眼泪全部蹭在枕头上,蹭得湿了一大片
“那个人,”

我打字,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键盘”
“她也睡不着。”

那边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发了一条语音。很短,只有几秒。
我点开,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沙哑的、疲惫的、但带着一点点、几乎是听不出来的笑意。

“那她要不要出来走走?现在。”
凌晨三点二十分。我穿着睡衣,套上羽绒服 围上那条白色的围巾,跑下了楼。
他站在考试院楼下,靠在车门上,穿着那件灰色的大衣,没有戴帽子,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他看起来很累,眼下的青黑比白天更明显,但他的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亮了起来,不是明亮,是一种暗暗的、像炭火一样的热度。
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走过去。
“你疯了”

我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哭腔
“三点二十了。”


“你也是,”他说,“你下来了。”
“你叫我下来的”


“嗯,我叫你你就下来了。”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在凌晨三点二十的路灯下,看起来格外真实
我们就这样站着,凌晨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冷得刺骨。但他站在那里,我站在那里,我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那天在江边,”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在夜风里有些碎
“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点了点头。“我知道。”
“但有一句话我没有说。”

他看着我。
“我没有说的那句话是‘不能’和‘不想’是两回事。”

“不能,是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而难过,包括你的粉丝,包括你。”

“不想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得不得了。想到睡不着。想到喝咖啡的时候觉得太苦了,因为你不坐在我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