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答应

我的心跳得很快。快到我担心他能听到。

但我的脑子比我的心更清醒。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紧张，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等着我伸出手把他拉回来。我知道。我只要说一个“好”字，一切就会开始。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我会成为他的女朋友，他会成为我的男朋友。我们会牵手，会拥抱，会在冬天的夜里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

然后呢？

然后那些事情会来。那些我一直在想、却从来不敢面对的事情。

我张了张嘴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努力让它平稳下来。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我从未说出口的真心话

空气凝固了。

江风还在吹，芦苇还在响，但时间好像停住了

他举着戒指盒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他的表情没有崩塌——没有生气，没有受伤，甚至没有失望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等我把后面的话说完

因为他知道我没有说完。

他知道。

我又说了一遍，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快要被江风吹散

我的眼眶开始发热

眼泪掉了下来，一颗，又一颗，落在了围巾上，落在大衣领口上，落在我微微发抖的手背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他还在等。他一直在等。像他做过的所有事情一样，他在等我

我说完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这句话在我的心里压了太久太久，从我们第一次牵手的时候就开始压，从他说“晚安女朋友”的时候就开始压，从便利店夜班取消的那个晚上就开始压，从所有那些让我觉得“也许真的可以”的时刻就开始压

它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我以为它永远不会被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