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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原(五)

默念之人(默读同人)

(五)

三人顺着村民的指引,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人人避而远之的男人的家。

虽然一路上收到过不少村民的劝告,大多都是说那男人性情恶劣的,骆闻舟还是径直上前敲了敲有些破旧的木门。

等了好一会儿却没人开门,骆闻舟又敲了一次,这回足足等了十分钟,才有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拉开了木门。

骆闻舟看到胡子拉碴的男人时愣了一下,因为他实在是太邋遢了——

头发又乱又糟又油,脸上满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污渍。衣服上仿佛蒙着层灰,白色的布料上透着灰黄色,可以看出来是很多天没换洗过的结果。男人穿的鞋也是双脏兮兮的拖鞋,磨损的地方很多。

郭顺带着宿醉后的酡红脸色和含混语调,抢在骆闻舟前面开了口——

郭顺
郭顺

干什么来的,啊?他妈没事少搅和老子睡觉。

说着便骂骂咧咧的想关上门。

骆闻舟见状连忙往前踏出一步用身体挡住了门,同时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骆闻舟
骆闻舟

不好意思,我们是警察,想找您了解些情况。

郭顺
郭顺

警察?老子他妈又没犯事,你们吃饱了撑的来找老子啊!

郭顺用不知多久没洗过的手推搡着骆闻舟,想把他推到门外。

骆闻舟抬手抵住门。

骆闻舟
骆闻舟

不是,就是跟您打听个人。

郭顺
郭顺

打听?滚滚滚,打听什么鸟人,老子他妈一个都不认识。

骆闻舟
骆闻舟

这个。

骆闻舟接过费渡递给他的手机举到郭顺面前。

骆闻舟
骆闻舟

您看看这个小男孩儿您认识吗?

郭顺闻言本想抬起头瞪面前不知好歹的警察一眼,却不由自主地被举到他面前的照片吸引住了目光。随即,他的瞳孔倏地放大——

郭顺
郭顺

这,这不是那臭小子吗?

真的是秦延。

费渡拍了拍骆闻舟的肩,示意他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骆闻舟一边伸长了手将手机递还给费渡,一边退着步子说——

骆闻舟
骆闻舟

谢谢您啊,我们打听完了,打扰了打扰了,先告辞啊。

郭顺见状一把抓住了骆闻舟。

郭顺
郭顺

什么意思?你们不说清楚别想走!这臭小子到底去哪儿了?你们必须告诉我!这狗娘养的玩意儿!老子好吃好喝养着他他还想跑,×××!妈的……

骆闻舟听着郭顺嘴里冒出来的恶劣词语,不由得皱起了眉。他使了些劲想把郭顺攥着他手臂的手拽下来。

骆闻舟
骆闻舟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是真的不知道。

酒鬼哪里抵得过刑警的力气——郭顺的手没一会儿就被拽了下来。

骆闻舟脱了身,便招呼着肖海洋和费渡快走。可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他又听见郭顺骂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回头,却瞥见了一个绿色的影子冲费渡飞了过去。

骆闻舟睁大了双眼。

骆闻舟
骆闻舟

费渡!

他拼尽全力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正闻声回头看他的费渡,随即一转身,用后背受了那半个啤酒瓶砸过来的力道。

有些痛,不光是重物砸在背上的疼,还有尖锐物品刺破皮肉的痛——

啤酒瓶从中间断开,裂痕斑驳,满是尖锐玻璃的一端刺进了骆闻舟的背。

顿时皮开肉裂,血染大片。

郭顺见伤了人还出了血,一愣,连忙将门一把拍上。金属物互相撞击的声音很大,听得出他是在锁门。

骆闻舟那一瞬疼的龇牙裂嘴,下意识收紧了环抱费渡的双臂。

费渡
费渡

闻舟……

费渡的手触到滚烫的液体时顿了顿。

费渡
费渡

闻舟,你先放开我,我帮你处理伤口。

肖海洋连忙上前扶住了骆闻舟,小心翼翼地将插在他背上的啤酒瓶拔了下来。

幸好伤口不是太深,否则就不能直接将啤酒瓶拔下来,而是得直接把人送医院了。

费渡看了眼骆闻舟的伤口,皱着眉说——

费渡
费渡

先上车,附近有个诊所,先去那儿处理一下。

肖海洋闻言连忙跑去开车,费渡则先在原地帮骆闻舟把染了血的上衣脱了下来。

骆闻舟
骆闻舟

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

骆闻舟见费渡自查看伤口后眉头一直皱着没松开,便出口劝慰。

骆闻舟
骆闻舟

好了好了别皱眉了,你老公的体质如何你不是最清楚吗。

费渡可没这个心思跟他开玩笑,他一把打下骆闻舟抬起来要去揉他眉心的手。

费渡
费渡

别乱动,扯到伤口怎么办。

骆闻舟一挑眉。

骆闻舟
骆闻舟

你竟然打我,我可是伤员!

费渡
费渡

……请这位伤员乖乖听话,不要扯到伤口。

说话间,肖海洋已经开着车过来了。虽然骆闻舟一直摆手说不用扶,但费渡还是扶着他上了车。

在诊所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三人回到了市局。费渡本还想拉着骆闻舟再去趟医院,可骆闻舟拒绝意味坚定,费渡见他也确实没什么大碍,也就作罢了。

染了血的上衣肯定不能再穿,骆闻舟绑着绷带光着上身快步走进了办公室,肖海洋跟着他,费渡则回家给他拿衣服去了。

郎乔
郎乔

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郎乔一见骆闻舟回来就担忧地问。

骆闻舟
骆闻舟

没事,小伤。

骆闻舟坐下喝了口茶,又招手示意肖海洋——

骆闻舟
骆闻舟

小眼镜说一下调查结果。

陶然皱着眉说了一句“怎么还受伤了”,却被骆闻舟推转过了脸去听肖海洋的汇报——

肖海洋
肖海洋

丁安联系的那个号码是被人买走了,我们根据安平村那个号码所属人的家属提供的线索调查以后,发现买号码的人是二十年前的秦延。

郎乔
郎乔

秦延?

郎乔看向骆闻舟。

骆闻舟
骆闻舟

没错,现在基本可以确认秦延和这起贩毒案脱不了干系了。

骆闻舟看了下表,下午四点。

骆闻舟
骆闻舟

郎二,马上带人去抓捕秦延。

郎乔
郎乔

是。

骆闻舟转向陶然——

骆闻舟
骆闻舟

审问怎么样了?

陶然
陶然

和那个号码有过联系的只有丁安一个,但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他说自己没跟对方见过面,只通过电话。而茶楼老板说出了他所知道的那些固定的客户,还说桑艾确实去他们那儿交易过。我们问到秦延时他明显顿了一下,却仍说不知道秦延是谁。虽然很显然是在撒谎,但他一直没有松口。

骆闻舟
骆闻舟

那就告诉他,我们已经找到证据了,看他怎么说。

陶然
陶然

好。

陶然又回过身对肖海洋说——

陶然
陶然

去审讯室。

现在大部分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

桑艾所拥有的毒品的来源应该就是茶楼;而秦延则是桑艾谋杀案的最大嫌疑人;他不仅有杀害桑艾的嫌疑,还与这起贩毒案脱不了干系;那张照片大概就是桑艾想揭发秦延贩毒案的证据;茶楼老板认识秦延,丁安不认识,说明前者比后者的分量要重。

可茶楼的毒品来源是什么,它的背后到底有没有更大的团伙?秦延与桑艾之间的真正关系又是什么,他们那次私下见面究竟谈了些什么?这些,目前都还不得而知。

骆闻舟想着想着便皱起了眉。

这些可能都得在审问秦延之后才能知道了。

看来审问他的时候得多花点心思,多套些话出来。

第一次审问时他竟没露出一点马脚,除了没自己主动说出与桑艾私下见面的事外,其他地方都看不出什么嫌疑,可见他是一个很聪明谨慎的人……谨慎……秦延是个谨慎细微的人!

骆闻舟突然睁大了双眼。

这样的秦延,在得知茶楼被查之后,怎么可能发觉不了他可能很快就会被查到。那么他很可能会第一时间逃走!可是,在觉得秦延有嫌疑的时候骆闻舟已经派人去盯着了,如果秦延跑了,他怎么可能收不到信息?

骆闻舟摸出手机想给盯梢的人打个电话,可他看着漆黑的屏幕,却又想起了一件事——

不对,他们查到秦延的速度并不快。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如果不是费渡找人调查了秦延,他们很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丁安联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如果没有这条线索,那他们能查到秦延的唯一途径就是茶楼老板,可茶楼老板却迟迟不肯开口,这说明,很有可能是有人提前告诉甚至威胁了他不要向警方透露秦延的有关信息。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秦延本人。

骆闻舟按下了盯梢人的号码——

骆闻舟
骆闻舟

现在情况怎么样?

盯梢人
盯梢人

喂,骆队,我们接到郎乔姐的电话后就已经逮捕了秦延了,现在一切顺利,你不用担心。

骆闻舟
骆闻舟

秦延没跑?

骆闻舟皱起了眉。

盯梢人
盯梢人

没啊,怎么了?

骆闻舟
骆闻舟

没事,你们先把人带回来。

不对,这不正常。秦延不可能没有发觉自己很有可能将会被抓。

那么,他为什么不跑?

骆闻舟真的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了。

这时,有人走进了办公室。骆闻舟抬头一看,是费渡。

费渡把上衣递给骆闻舟,见他穿衣服时都是一副思虑重重的样子,便问——

费渡
费渡

怎么了?

骆闻舟整理好衣服,抬头看向费渡。

骆闻舟
骆闻舟

秦延,被顺利抓捕了。

费渡听到骆闻舟咬字有些重的“顺利”二字时愣了一下,却又很快反应过来,跟上了他的思路。

费渡
费渡

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骆闻舟
骆闻舟

我派了人盯着,没发现他有任何异常。

费渡眯了眯眼,略浅的眸子里带上了一点锐利的严肃。

费渡
费渡

没任何异常才是最不正常的。

秦延知道会发生什么,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是根本不在乎,还是别有意图?

正沉思着的骆闻舟突然听见有人在叫他,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陶然走过来的身影。

陶然
陶然

闻舟,茶楼老板招了,秦延,就是当初威胁他的那伙人的领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