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费渡苗苗是肯定没有嫌疑的——她的行踪简单,是不是早上从家出发的一查便知。桑艾也只是部门里的小员工,苗苗与她接触的机会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助理办公室里。就算去找她也只是拿份报告,不会逗留太久。她的反应也说明她对桑艾吸毒的事根本不知情。没有动机,做手脚的可能性也很小。
骆闻舟嗯。
骆闻舟认真的听完了费渡的话,点了点头。
骆闻舟这起案子极大可能就是一起谋杀案,毒品里很有可能有氰化物,现在就等化验结果和尸检结果了。
这时,陶然他们正好从审讯室里出来了。
苗助理看了费渡一眼,费渡对上她的目光,答以一笑。
费渡没事,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实在不行就回家休息一天。
苗助理苦笑着一颔首,便跟着陶然身边的警员出去了。
陶然审问过的几个人都不知道桑艾吸毒的事。
陶然把笔录放在桌子上,皱着眉捏了捏额角。
陶然就反应来看不似作假,此外什么线索都没找到。见过死者的都说她前几天一点异样都没有,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关于她的大事发生。
骆闻舟桑艾的手机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陶然我们查了她一个月内的通话记录,都很正常——朋友,同事,项目合作人,还有两三个广告电话,没什么线索。
费渡项目合作人?
费渡听到“项目合作人”时便想到了些什么,陶然话音刚落就问了出来。
陶然对,后面有括号,里面是一个名字,叫秦延。
费渡他们的通话频率怎么样?
陶然很正常,我们还问市场部那边要了桑艾的工作记录表,相关通话都对得上。
陶然详细地回答着,又问——
陶然这个秦延有什么问题吗?
骆闻舟和费渡对视一眼,将照片的事告诉了陶然。
陶然照片?为什么会有那么一张照片?
骆闻舟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得先看看秦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骆闻舟行了,不急,先去看看化验和尸检结果出来了没
骆闻舟见陶然又皱起了眉,便拍了拍他的肩,又顺手把他往外推了推。接着回头对肖海洋说——
骆闻舟小眼镜,辛苦你审一下剩下几个人。
骆闻舟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招手示意费渡跟上,三人一齐走出了审讯室。结果没走几步就迎面过来一个警员。
警员骆队,正要去找你呢——化验报告出来了,海洛因里有氰化钠。尸检结果也出来了,确实是氰化钠中毒猝死。另外,推测死亡时间是昨晚21:00—22:00。
骆闻舟好,知道了。
骆闻舟点头示意,警员把化验单和尸检结果递给他就离开了。
陶然接过骆闻舟递给他的化验单,略略看了一遍,说——
陶然死亡时间是21:00—22:00,应该就是加班时吸食毒品死去的。
骆闻舟监控我已经让郎二去调了,到时候一看就知道。
费渡闻言摸出手机——
费渡我给他们打个电话,程序尽量走快点。
骆闻舟嗯。
骆闻舟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又说——
骆闻舟先回办公室吧,还得等郎乔把那个秦延带回来。
费渡跟着骆闻舟走进办公室时电话正好挂断,他收好手机,便听见骆闻舟正色说——
骆闻舟得先重点调查海洛因以及其里面氰化钠的来源,顺着这个找,才有可能找到凶手。
骆闻舟我联系一下郎乔,看她进展如何了,要不要帮忙。
骆闻舟坐下后便拿出了手机,拨打了郎乔的号码并按下了免提键。
郎乔老大,秦延已经找到了,正在往市局带。监控那边我刚问了一下,估计一会儿就能送回去。行踪调查还在继续,目前还没有结果。
骆闻舟好,你先回来,监控送回来之后带人分析一下。行踪调查我让陶然去继续。秦延就由我来审问。
郎乔好,知道了。
陶然按照骆闻舟说的离开去跟进行踪调查,骆闻舟和费渡则在等郎乔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又去了趟审讯室。
剩下几个人肖海洋早已经审问完了,没发现什么线索,那些人都没有什么嫌疑,所以也都放他们回去了。
骆闻舟翻着笔录,不一会儿又对肖海洋说——
骆闻舟你带几个人去桑艾家里看看,找线索的时候注意一下有没有别的毒品。
肖海洋简短的应下,堪称“雷厉风行”的走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郎乔带着秦延回来了。她走进审讯室,说——
郎乔老大,人带到了。
骆闻舟行,你先去忙。
骆闻舟招手示意郎乔,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郎乔走出审讯室后就有一个男人紧接着走了进来——
他衣冠楚楚,黑色西装整洁大方,样貌也称得上是一表人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在看见骆闻舟时礼貌地笑着打了招呼——
秦延警官好。
倒不像是来警局配合调查的了,反而像是会见什么客户一样。
从容,谨慎,严谨,是费渡给他定下的印象。
骆闻舟和费渡与秦延一起走进了审讯室。
骆闻舟先开了口——
骆闻舟秦先生好,你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带到这里吗?
秦延看了一眼费渡,不慌不忙的说——
秦延知道,那位女警官已经说过了——是费总公司里那个负责与我司洽谈合作的小员工不幸去世了,对吧?
骆闻舟没错。据说这个项目一直是你亲自在谈?
秦延是,我比较重视。
骆闻舟观察着秦延的神色,终于没再绕弯子。
骆闻舟是这样的,我们在桑艾——也就是死者工位上的一本书里发现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你和另一个人在交谈的样子,所以才当你传讯至此。
费渡拿着笔,在骆闻舟说出这话时仔细观察着秦延的表情,却没能发现什么破绽——
秦延略显吃惊地一挑眉。
秦延我的照片?
骆闻舟没错。
秦延这……
秦延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秦延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语气变了。
费渡适时地开了口——
费渡您是认识她吗——我指的是私下里类似朋友的关系。
秦延深呼吸了一下,终于说道——
秦延是,我跟她是朋友。
骆闻舟听到这话时不由得皱起了眉。
骆闻舟能详细说说吗?
秦延可以——是曾经的朋友,还是关系挺好的那种。我跟她是在高中时候认识的,一块儿玩了近七年。快毕业那会儿她的父母去世了,请了很长时间的假,我也一直没见到她。等她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我跟她的关系也因此淡了下去。那时候到现在基本没怎么联系过,还是因为这次合作跟她的交流才多了起来,但也全都是商业上的交谈,已经完全不像以前那样了。
秦延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神色平淡地垂眸摇着头。
骆闻舟你是因为这个才亲自跟进项目的吗?
秦延这个原因几乎没有,毕竟好几年都没联系过了,再见到她也是意料之外。
骆闻舟你觉得她为什么会有你的照片,还特意夹在了书里?
秦延这我便不得而知了——我对现在的她并不熟悉。
骆闻舟照片上的时间显示是7月31日,能说说你那天是去跟什么人见面了吗?
秦延7月31号……
秦延将交叉在一起摆在桌子上的双手抬起来抵着下巴,眼珠向上看地开始回忆。
秦延我那天工作外出只有一次,然后就只有和老朋友去茶楼叙旧时外出了,其余时间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里。
费渡注意到了他回忆时瞳眸的转向,便知他这话大概率是真话,就算有假,也只占了极小一部分。
骆闻舟什么茶楼?
秦延有点偏,在孝肃路的一个路口附近,名叫“留香”。
骆闻舟那天你没见过桑艾吗?
秦延没有,谈项目时的会面是我和她多年后的第一次遇见。
骆闻舟点点头,又问道——
骆闻舟那么,你知道桑艾吸毒的事吗?
秦延吸毒?
秦延挑了一下眉,又很快皱起。
秦延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她竟然会吸毒……
费渡秦总与桑艾多年未见,如今也只有谈项目时才有机会见面,不知情也是正常。
费渡挂着副商业化的微笑,带着适当的略显懒洋洋的尾调适时调节了一下气氛。
秦延转过头来看向费渡,三分苦笑七分应付地对他点了一下头。
骆闻舟正想继续问下去,却被自己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拿出手机来一看,是陶然——
说不定是对桑艾的行踪调查有了结果。
骆闻舟示意了一下费渡,又看了一眼秦延,便起身去审讯室外接起了电话——
骆闻舟喂,陶然,有什么发现吗?
陶然闻舟,我们在调查桑艾行踪的时候发现,除去她与秦延的商业会面外,他们还有一次私人会面。
骆闻舟私人?什么时候,在哪儿?
陶然8月7日下午两点左右,在一家很普通的咖啡店。我们是通过路旁的一个行车监控发现的,现在正和店主协商调阅店里的监控。
骆闻舟好,我知道了,有结果了就发短信给我,我还在审问秦延。
陶然好,那先挂了。
骆闻舟重回审讯室时发现费渡和秦延面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瞥了一眼费渡,估摸着又是这小子耍的言语花招。
骆闻舟接了个电话。
骆闻舟坐下,看着秦延说——
骆闻舟现在继续吧。
秦延点了点头。
骆闻舟刚才我的同事说,你与桑艾有一次私人会面,是吗?
费渡不动声色地收了笑意,抬起眼皮看着秦延。
秦延稍稍挑了一下眉,很快说道——
秦延是,那天她突然约我到咖啡店,我还很诧异。本着旧相识的情分准时赴约了,却没想到她是来找我借钱的。
骆闻舟借钱?
秦延对,而且一开口就是五十万。我问她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她没说,我也就没答应,最后不欢而散。
骆闻舟之后呢?
秦延之后她没再找过我,谈项目见面时她也没受影响,想来应该是公私分明的。
骆闻舟和费渡之后也没能问出点别的什么来,期间还收到了陶然传过来的监控视频,看了以后发现与秦延说的一致,也没见秦延对桑艾的东西做了什么手脚。便没再多问,将人放走了。
骆闻舟你觉得?
骆闻舟一边走出审讯室一边问费渡。
费渡单从刚才的一系列反应来看,他的嫌疑不大。
费渡边走边玩着手中的笔,回答道——
费渡可他却没有主动提起他与桑艾私下见面的事,是觉得无关紧要吗?还是没想好该怎么说,所以想在后面提,却没想到被你抢先知道了。
骆闻舟你怀疑他们那次见面不像秦延所说的借钱那么简单?
费渡只是猜测,没什么依据。
费渡朝骆闻舟一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