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魑魅

　　莫璇一群人涌出庙门，个个面如土色。随即找到一家客栈，一窝蜂地歇下。

　　莫宇拍着莫璇的后背，拍拍自己的胸膛，尝试从师姐恐怖的威压中脱离出来。

　　莫璇深吸一口气，出手抽了一下身前的沈无。

　　“你干嘛呢，在庙里的时候接我的话…还…说出这样的…”

　　莫璇还没缓过来，说话越来越艰难，说到后面直接闭了嘴。

　　沈无摆摆手，并不还击。道：

　　“我那是怀疑、试探！不肖说，反正我横竖看她是妖怪！”

　　众人笑道：

　　“你怕只是看上人家了吧！”

　　莫宇好奇地问：

　　“你说她是十六？何以见得？”

　　沈无撇撇嘴，朝着寺庙的方向望去，似乎有些不高兴。

　　“伏羽师姐放威压时，只有她和十六还站着。”

　　众人了然。

　　尚且年幼的伏羽，平定了几年前的万妖之乱。一举斩杀群妖之冠、灭世妖物——十六。

　　从此伏羽名声大振。

　　而当时的伏羽拒绝了所有的夸赞与褒奖，向外人宣布闭关。但实际上，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究竟在这几年间干了什么。

　　原先能与她比肩同行、不相上下的同门十六也被她歼灭。

　　从此以后，除当年的十六之外，伏羽再无敌手。

　　伏羽的威压，只有十六能承受。

　　莫璇不敢苟同：

　　“听师傅说，十六早死了。哪能有错？”

　　众人点头，沈无也难得安静下来。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说道：

　　“哎…那啥，我总觉得今天伏羽师姐怪怪的，特别是在静秋庙里的时候。”

　　吃瓜群众为之一振，开始议论纷纷。

　　“是啊是啊，虽然师姐表面很淡然，但凭我多次观察…她绝对是很高兴的啊！”

　　“对对！我也是觉得师姐是在高兴呢！”

　　“竟然在高兴？！”

　　“啊…真是难得有这些情绪。”

　　“啊啊啊过分，威压太大我抬不起头！”

　　“……”

　　而另一边，十六与伏羽一同跨出静秋庙的门槛。

　　“事不宜迟，我们先去看最近的事发现场吧。”

　　十六提议道，伏羽随即点点头，没有说过多的话，默认与她同行。

…………

　　一摊肉泥已经发臭，唯独健全的四肢也开始腐烂。那张本该有着恐惧的脸早被剥取。

　　十六俯下身，细细观察着那具尸体。

　　这原本住人的屋子里却充满了奇怪的味道，死者家属因此搬到别处去住。

　　十六翻了翻死者的头颅，心里揣测着：凶手作案时并没有留下痕迹，相反这更像是非自然死亡。甚至脸部被割下时，连切口都是光滑的。

　　十六回过头看着伏羽，认真的说：

　　“作案的人一定是个老手了，来无影去无踪，连身边的人都无法察觉。”

　　伏羽颔首，道：“多有得罪。”伸手翻看脖颈处。

　　脖子上有一些奇怪的印记，难以察觉。但是仔细观察，还是能够推断出死者死前经历了一场恶斗。

　　十六疑惑的说：“低阶妖怪要是做一副皮囊，只需要剥取三人的脸，便可维持原身一段时间。”

　　“虽然一定要是精致一点的壳子，但是不至于…”

　　连身体的一部分也被破坏了吧。

　　伏羽凝视着她的双眸，轻轻地说：

　　“毁尸灭迹。”

　　十六心里一个咯噔，避开伏羽的目光和那张清秀的脸。挠了挠头，歪着脑袋问道：

　　“灭迹？灭的是什么迹？”

　　天气阴沉，但还是看得出十六的耳垂有些微红。

　　伏羽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

　　“当年有座小城，在某一天里大肆屠杀半妖，其他妖怪也很少有幸免于难的。”

　　“砍伤的直接就死了，但是烧伤的还有勉强能活下来的。为了避免追杀，这些妖怪只能依靠剥取活人的壳子而活下去。”

　　“一张完好的面皮之下就是一个狰狞的脸。”

　　“但是剥取来的人脸也有一天会腐烂，皮肤会变得粘稠，粘在别人的皮肤上，除非剁成肉泥，不然一定会被看出破绽来。”

　　“所以这样的妖怪才会不停的更换面皮，滥杀无辜。对于这样的妖怪…”

　　那座小城，那些烈火纷飞，那些惨死的妖怪。没有谁比十六更清楚了。

　　但是她更清楚的是：这一切的起源是她。真正滥杀无辜的，却是对她喊打喊杀的那些人。

　　明明她没有错，那些妖怪也没有错。却落得如此莫须有的罪名，真当该……

　　“该斩。”

　　伏羽的声线再次响起，那样的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十六看着她，冰凉的感觉从她心里油然而生。那红色的瞳孔又黯淡了下去。

　　果然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