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夜里，当盖聂去见嬴政时，那个清傲的青年正独自坐在吞脊兽的旁边，靠着横瓦闷闷的喝着酒。

　　青年举杯敬明月，说不出的落寞。就好像那明月，无论阴晴圆缺都只有一个自己，繁星甚多，却没有第二个月亮。

　　“孤……孤记得，那时的孤早就分的清那虚与委蛇亦或是真情实意。她当时才几岁？就那么大点的人……”他顿了一下，随即又嗤笑了一声，“明明能做得比谁都好，却偏偏恪守那所谓的中庸之道。每次都是夹在我和成蟜之间……”

　　年轻的帝王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可……“可孤是秦王，亦会是这片土地上，华夏的君王。”

　　一杯盏的清酒被推倒了盖聂面前，“盖聂，你可敢与我走上一遭？”

　　让秦国的铁骑踏遍这山河，响彻苍穹。

　　那天晚上，嬴政喝了很多。也许是平日里藏的过于沉闷，亦或是青年借酒发疯。嬴政说了很多很多，盖聂也一直听着。

　　可以说盖聂惊叹于君王的抱负，也对此并不怀疑。只是那天晚上出现在两人脑海里的那副江山社稷图里，盖聂时常会看到一个小小的姑娘。

　　穿着玄黑色的外披，散开的青丝随风打旋，他看到姑娘越走越远，却始终没有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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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沐巽依然醒的很早，她习惯性的将脸凑到自己侍女面前等着被水糊脸。而然今天的触感却不太对。

　　直到那人先行开了口。

　　“长公主冒犯了，只是按照王上的意思这段时间我会一直陪着您。”

　　这声音……你见过被身后玩具吓到弹跳的小猫吗？对，沐巽就是这个状态。

　　不仅如此还险些磕到自己，也亏得盖聂反应迅速直接把人往怀里一带，顺手就安抚好了有点受惊的小家伙。

　　过来好久，就连衣服都叫来寒蝉穿戴完毕这才缓过神来，小声嘟囔，“那也别连这些事都做啊……”

　　“……是臣疏忽了。”

　　沐巽本能的反应告诉她，这个沉默绝对有问题，然而比起深究这些问题，她更在意盖聂的看法。

　　“先生已经看过的眼睛了吧。”这问题很突兀，可这个问题却像一团纸一般皱皱巴巴的。

　　“很吓人……对不对？”沐巽自嘲的笑了笑，“我已经整整七年没有看见过任何东西了，没有一点光亮也看不清，都快忘了人该是什么样的。”

　　恐怕是眼睛早已不中用了……沐巽不禁抚上了那缠眼的纱布。

　　只是……这浓黑，她又有多少熟悉呢？

　　“盖某才疏学浅，解不了这个问题。”盖聂望向了这宫殿里的那颗桂树，“只是，桂花已经开了。”

　　是了，沐巽尚在昏睡时都闻到了那若有若无的味道，更别说现在了。

　　有那点黄穗散了下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慢慢滑回了泥土里。

　　“您感受到了吗？”

　　这是第一次。

　　她突然攒住了盖聂的衣角。

“岭南，西蛮，北漠……哪里都好……”

　　“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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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中庸其实是沐巽自己理解的有些刻板，可当时人家才十岁左右，别指望她能理解的太通透。）

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