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巽看不见东西但听力还是很好的,她被盖聂牵进了她兄长的殿庭内,里面不只有嬴政。
“我当是谁让王上等了这么久,原来是瑶曦长公主。”那声音乍一听到真的只是一句玩笑话。
可普天之下,敢于秦王这般说话的却只有一个人,当今左相,吕不韦。他看着一身孝服的沐巽看似慈爱地笑着。
沐巽拘谨的向前行了一礼,“瑶曦……拜见兄长……仲父。”
“不必了,孤知道你看不见,料子款式便让母后代劳了,你先带回去,不合适了便来说,换一下就是。”说这话时的嬴政从未抬头看过眼前的姑娘,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看侍女手里的衣料。
“是……”沐巽整个人都发着颤,连带着盖聂的那件披风的沾上了凉风。
“诶,两兄妹好不容易见一次,别这么拘谨啊。”熊启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曾经的血亲如今疏离的像陌生人。纵使他有心改善他们俩的关系,似乎也没有机会。
难哦。
“行了走吧,孤还有事。”嬴政不耐烦甩了下袖子。
沐巽整个人都抖了一抖,还是行了一礼,直接转身跑掉了。
因目送而背对着众人的吕不韦,他的形式笑容逐渐消失。
是夜,沐巽呆呆的坐在门槛上。只有所有人都睡了,她才敢出来活动一下,不然又要被说了。
她想起那些流言蜚语,摩挲着细长的榉木枝,“我也不想的啊……”
突然之间有人落地的声音传来。
“谁!”沐巽着实受了惊吓,她暗自握紧了手里的榉木枝。
那人脚步一滞,想来是没有料到会被人发现。
沐巽听到了剑出鞘的嗡鸣之声,随即就是一剑刺来。
“铛——”沐巽没有用树枝硬抗而是隔开了攻击,她很清楚自己挡不了必须找人报信。
然而沐巽突然想到这个刺客的目的可能是自己,那是不是算是一种解脱?
她不动了,仍由长剑划过心脉。
然而被挡住了,青年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指向了那人。
来人其实功夫不高,几下就被盖聂摁的死死的,然而那人突然间口吐白沫暴毙了,是死侍。
盖聂也没放在心上,来咸阳送死的人多了,也不在乎那么点情报。他只是将沐巽丢弃的榉木枝给捡了起来。
“长公主。”波澜不惊的青年并没有将榉木枝换回去。
“是你啊……”沐巽呢喃了几声,突然轻笑了一下,“怎么这么过分。”
连轻生的机会都没有,可为什么还要她活着啊,明明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为什么……还要救她啊……沐巽的意识逐渐模糊不堪,还未等盖聂行礼,便直接瘫倒了下去,大批暗色在胸前阔开。
按理来说,伤成这样不消说都是一件大新闻。然而来的御医只是轻飘飘看了几眼,说了些注意事项连药都不开就想要告退。
“人怎么样了。”来者是嬴政,他看着沐巽胸前逐渐蔓延的血色,剑眉越拧越深。然而盖聂并不确定他在嬴政脸上是否看到了担忧,他看到更多的是疑惑。
这时刚刚轻描淡写的御医突然就跪下了,很显然他一开始压根没有想过嬴政会出现。
“孤问你话!”
“回……回王上,只是一道划伤,伤口略长而已……”
“药呢?”很明显,嬴政发现了一个盲区,来的御医并未带药箱。
“呃……”御医犹豫了一下,但是现在这个氛围似乎不太适合抗旨,“吕相有旨……若长公主有伤,未有濒死现象……不必用药……”
“孤且问你。”嬴政的脸上似乎有隐隐的青筋,“这秦国,是姓嬴还是姓吕?”
他说这话的声音是轻的,似乎还比以往要柔和,然而跪着的御医却感觉到了迫切的威压。
作者有话说—————
政哥不是不关心沐巽,他对沐巽情感其实很复杂,一来是年幼一起成长的陪伴,二来也有成蟜一事留在他心里的阴影,政哥其实很害怕背叛,至少在他羽翼真正丰满之前是的。
其实嬴政,成蟜,沐巽三个人性格挺像的——至于哪方面像,看下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