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有一位长公主,八岁那年才被接回咸阳。
那天青石路上张灯结彩,大街小巷都在欢呼。
那时见过这位公主的老人都说,公主是她们见过长得最齐整的小娃娃了。
小公主梳着两个羊角鬓,晃着脑袋,一脸的新奇,还带着点疲倦,从桑海到咸阳路途很长,她一个孩子既没有玩伴也没有玩具,自然是累的快。那时候的她,满心里惦记的只有自家阿爹的鱼头汤。可是……那个坐在王椅上的人,是谁啊?
然此后,再也没有人说起过这件事。
那时的她还看能看见,在出发回来的前一天还和阿爹在海滩上面玩耍。小小一只被自家阿爹抱在怀里,一起站在海滩上,她玩着阿爹的长发,糯糯的问道:“阿爹阿爹,江湖是什么?”
男子思索了一下,指着背对着桑海城的大海,“诺,小巽你看,这里就是江湖。”
“唔……那朝堂又是什么?”
这回男子思索了更久,得不到答案的沐巽撇了一下嘴,毫不留情的拽了下男子的头发,“阿爹?”
“小巽,看到哪里了吗?”男子指着桑海问道,“那里有什么?”
沐巽弯了一下头,看上去有点苦恼,突然她就反应过来了“是家!”
那里有家!她突然想吃阿爹做得饭了……
沐巽刚想开口,只见男子将她的一只手握在手里,慢慢指向小圣贤庄,“那里……就是朝堂。”
嗯?那阿爹是在朝堂做事吗?
男子好像还说了些什么,可是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
沐巽醒了,她摸索着坐了起来,发了会呆,现在……什么时候了?
有人推门而入,“长公主可是醒了?”
“啊?”沐巽明显一愣,随后又反应了过来,“是寒蝉啊。”
“是,长公主可有什么事吗?”
“嗯……现在是几时了?”
“辰时,长公主可要再睡一会?”
“不了,趁早去也好。”
自从沐巽偷偷跟盖聂练武开始,虽还是不能舞起青铜剑,但也可以拿着榉木枝装出个样子了。也正是如此,向来懒散的沐巽起得是越来越早了。
今天也要努力啊!沐巽暗暗握拳,正想鼓励自己——
“寒蝉啊,我那个突然有事,洗漱品你就自己拿给她吧,晦气。”
“说起来,寒蝉你有事没事别和她走太近啊,听说她……”
刚刚握起的拳头慢慢的松开了。
“长公主……”
寒蝉刚出声,只见沐巽一个健步冲了过来,用手直接往脸上胡乱的泼了几把,急匆匆的就往外跑去。
然而她刚踏出门就被门槛给绊倒了,只听得见树叶被碾在地上发出的恪吱声。手心火辣辣的疼着,估计是破皮了。周围的杂音很大,看热闹的宫女不是少数。沐巽一咬牙,直接一头撞开了一条路,跌跌撞撞地跑了。
嬴政今天心情很不好,怎么个不好法呢?他第一次因为拆招拆不过盖聂而动怒,摔了手里的剑。
吓得周遭一群宦官婢女磕头求饶,然而盖聂只是淡然的挑了下眉,将汗巾递给了暴怒中的君王。
“陛下,何事动怒至于斯?”不远处传来了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是当朝右相——熊启。
嬴政接过汗巾的同时瞟了眼熊启,“昌平君?今日过来可有什么事。”
“昌平君。”盖聂也将剑收了起来,拱手一礼。
熊启嗯了一声,与盖聂寒暄了几句,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自然……是为了陛下的胞妹,长公主瑶曦。”
果然,少年君王的脸又黑了几分。
近日里谣言四起,编排沐巽的人,从她入宫起就没少过,只是这次格外的大胆,竟有人胆敢怀疑沐巽的血统。
就连盖聂都隐约听到了些,只是他想起那个连说话都不利索的姑娘,变成这样一个怯弱的女子是不是因为经历的太多了?
“如若是说这事,陛下大可放心。公主瑶曦毕竟是您的胞妹……”熊启话还没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赢沐巽是嬴政的胞妹,倘若说沐巽血统不正,可不就是暗指谁吗?
“哼,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沐巽的血统。”嬴政冷哼了一声,看向了一旁。
“只是昌平君,你不觉得那件孝衣太刺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