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之后问了那个被李疼叫做“姨”的女人，也就是我的奶娘。我问她李疼是干什么的哥哥，又问她李疼比我大多少年岁，叽叽喳喳地嚷着，没个消停。

奶娘看着我笑，眉眼温和：“小恬是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呢。哥哥比小恬大了五个年头，现在是在教堂学书的学童，不过过段时日就会成状元啦。小恬欢喜哥哥吗？”我听着她的疑问句，用力地点了点头：“哥哥今天给我唱了戏... ...”

我不知道为什么，奶娘的面色忽的不怎好看起来，有些骇人，所以我停下话音，小心翼翼地问奶娘怎了。她脸色勉强好了些，回答我：“小恬，以后不让疼疼哥哥唱戏了，好吗？”

我愣了下，还是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

奶娘叹了口气，告诉我，李疼家中是没人支持他唱戏的，只是他自己爱唱罢了。家里人更希望他考上状元、升值做官，再不济也应当继承家中的产业。没有听过哪家公子化得男不男女不女，穿着那么长的衣服在台上唱戏的。

我听懂了，但也着实愣住了。

我不懂唱戏，我不清楚李疼唱的算好还是算差，也不知道他抹上那殷虹的胭脂和白的妆会是什么模样，我没有看他真真正正站在戏台上哼出自己喜欢的曲子，也没有看到他穿着戏服对我笑的样子。但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到，李疼站在台上对我唱戏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

所以哪怕我口头上应了奶娘的请求，我也不会阻拦他唱戏。他想唱，家里不支持他，我就去支持他，每天坐在二楼的看台上听他的戏，给他送最好的布料，给他抹上胭脂。

为什么身份和地位那么重要？为什么因为家里有钱所以就不配唱戏呢？为什么他不能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为什么没有人支持他去完成自己的心愿？

我一向是个没心没肺、沾床就睡的人，那晚却辗转了大半个夜，心情复杂的很。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太阳已经快升起了，外面的天空都亮了些。

第二天李疼来找我玩，他找我的时候已经是巳时，我还赖在床上不肯起。奶娘可能是想着我俩都是小孩儿，就直接让李疼进了我的闺房。他离床铺近了些，开口冲我小声喊：“小恬，起床了，我们出去玩。今日是元宵，南街会在亥时放烟火，据说还挂了好多花灯。我们一起去赏花灯吧。”

我睡的迷迷糊糊，被他喊起来，脑子都是蒙的一片。想着不能让他等太久，就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让他先出去我更衣，他点点头出去了。

我挑了件浅绿的襦裙，又穿上缎鞋，从闺房出来就看到在门口等着我的李疼。他身子比例好，生得又清秀，是招女生喜欢的类型。穿着浅绿的公服也衬得身子格外修长，好看的很。

他看我终于出来，开口：“小恬，我和姨已经说好了，今晚带你去南街玩，保你平安。走吧。”我点点头应下，跟着他一起出门，乘上马车。

“哥哥，我们去哪里啊？”我只是跟着他，不知道目的的，有些好奇地开口。

“先去食肆吧，吃些小食。”他抿着唇，回答我的问题。

李疼应该是不知道我爱吃什么的，到了食肆只按着小孩儿的口味点单，去没告诉他其实我也爱吃辣。我本以为我们一齐吃他方才点那么多，但等糕点上齐，他也没动筷子，就看着我吃桂花糕。我让他一起吃，他却摇了摇头说自己不饿。

我没理他，自顾自给他拿了块米糕放在盘子里。他用筷子夹起，想放回我碗里，我就盯着他威胁他吃掉。他索性作罢，嚼两口，咽下去吃掉，然后冲我小声抱怨：“我不喜欢吃甜食。”

我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右眼眼皮跳了跳，有些无语地对他开口：“你不喜欢还点这么多？我是吃不完的。”他撇嘴，然后放弃挣扎，夹起桂花糕和我一起吃完。

吃完糕点我们都挺撑，就懒得再去吃午饭，索性一起去逛逛，等晚上再去南街。

我是头一回来北街。因为家在南边，平日也懒得走这么远的路来玩一会，也就没来过。只是听说过北街有家裁缝铺是位叫“李永钦”的公子开的。听夫人们们说过，那家公子好看的很，猫眼又挑又翘，鼻尖灵得像西域的王子。我当时想，就算这位叫“李永钦”的公子长得再好，又怎的比得过疼疼哥哥？

我跟着李疼走，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像个没见过市面的小姑娘。最后停在一家饰品店门口，不走了。李疼停下来，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饰品，懂了。

“喜欢这个？”他问我。我指着一根白色的发带，上面染了些颜色，扯了扯他的衣袖说喜欢这个，然后乖乖地叫他哥哥。

李疼心情蛮好，笑意直接写在脸上。拿起那根发带，结账，然后给我绑在手腕上，系了个蝴蝶结：“这样吧，挺好看的。”

我看着手上的蝴蝶结。没做声，觉得脸发烫。

李永钦 十号店铺 03

李永钦十号店铺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