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闭上眼就是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出现。
我想着可能被骗钱了，心里惋惜。这次占卜可算不上便宜，朋友说结算的时候花了两百多块钱。算了，两百多，就当出去玩了一趟吧。我这么想着，安慰自己。
然后眼前猛然出现的画面把我吓了一跳。
感受到的温暖和树枝上嫩绿的新芽告诉我现在是春天。我应该是个小女孩，个儿不高，穿了件粉色的长袖古裙。袖口绣上了朵白色的什么花，漂亮的很。我微微抬眸，眼前是女人的背影。
“疼疼啊，这是小恬，你以后多照顾小恬妹妹好不好啊？”女人这么说着，笑着转过身把我带到跟前，我跟那个男孩对视。
上扬的猫眼，灵气的鼻尖，殷虹的唇，蓝色的外套和纯白的内衫，布料应该不错，个子比我高些。精致。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然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女人身后躲去，想把自己藏起来。
那个被叫做“疼疼”的男孩子似乎犹豫了半秒，还是伸手把我的袖口抓住。他抓得用力，平整的袖口都被他折皱了些，我到底力气还是没他大，被他扯出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人，开口：“姨，我会好好带小恬妹妹一起玩的。”
我没去想这个叫“疼疼”的男孩子和那个被他叫做“姨”的女人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只想从他的手里挣脱，却是使不上力气，急得哇哇大哭。
也不能说使不上力气。应该说，不管我使了多大的力，做出什么样出格的举动，这个叫“疼疼”的男孩子都是没有办法感受到的。因为我只是整个故事的看客，哪怕这些事确确实实是上辈子发生在我身上的。
所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疼疼拽走，然后被拉进一个小院子里。他看着我对我自我介绍：“我叫李疼，你叫小恬是吧？”
我点了点头，眼角泛红，鼻尖也红彤彤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可能是看不下去我狼狈的模样，从衣里掏出块白色的布巾，上面绣着“李永钦”三个字。我在意这三个字，也没客气，接过他的手帕还是什么的，狠狠地擤了下鼻涕。
他表情明显愣住了，有点嫌弃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地顿了顿，我马上反应过来：“你的手帕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
李疼摆了摆手：“算了，送给你吧。”
“谢，谢谢... ...”我脸发烫，不自然地转移话题，“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呀？”
地方不大。草和不知名的野花都生的茂盛，小院子里用木板搭起了个小台子，上面铺了层薄薄的红布。那个木台子不大，站两个小孩儿是绰绰有余，三个小孩儿就有些勉强。红布上有沾染了泥土和尘灰的脚印，布上起了线球，脏的很。
看衣服的布料和绣花就能看得出我家境不错，但李疼的家境如何我不清楚。当然，这也不是个小女孩儿该清楚的事。他站上那个不高的台子，对我笑弯了眼：“这是我的秘密基地，不要告诉别的小孩儿哦，我只带你一个人来玩。”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问他：“哥哥，你搭这个台子干嘛呀？”
“这个台子是唱戏的。你想听吗？我给你唱一段吧。”
他这么回答我，我也不懂什么唱戏听戏的，只知道家里的长辈对唱戏很感兴趣，每周要去梨园边吃零嘴儿边听一会戏。零嘴儿是酸酸甜甜的果干，我很爱吃，果干才是我感兴趣的。但毕竟是刚认识的哥哥，我本着礼貌还是点了点头，他便清了嗓，捏手开始唱戏。
“长恨一曲千古迷 长恨一曲千古思”
“只为你霓裳羽衣窈窕影 只为你彩衣织就红罗裙”
这首曲儿我听祖母哼过，也在梨园听过，好似曲名是梨花颂。李疼声音温文尔雅，我在真正听到他开口之前是没想到他能唱这么好的。
这是我活了十三个年头以来头一回认认真真听戏。没有酸甜可口的果干，没有家中长辈的议论，也没有观众对戏曲的称赞和掌声。台子不大，又破又旧，他没穿戏服，也没抹那些胭脂甚么的东西，但我确乎是认认真真听完了他哼的曲儿。虽然听不太懂，但我还是在草地上坐直了身子拍手鼓掌。
“谢谢小恬妹妹。”他红了耳垂，抿着唇笑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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