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怎么会?羡哥哥,你也知道吗?”
羡哥哥回避着我的眼神,脸上透出有些慌张的神色,看来,他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我?羡哥哥,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这不是…怕你知道了,伤心难过,动了胎气嘛,这样对你和孩子都不好,其实,我是打算在孩子出生后就告诉你的。”羡哥哥解释道。
虽然我是很讨厌蓝启仁的刻板迂腐,可是,他就这么…我倒还真的觉得心中有些难过,有些空落,自从我恢复了记忆,总时不时地能想起儿时的那些过往,阿姐去了,阿爹去了,青衡君也去了,现在蓝先生也去了,我可真是,注定了什么都留不住。
“江澄,可否先帮我抱着若儿?”
“哦。”江澄接过若儿。
我沉默了一阵,才问道:“怎么仙逝的,什么时候?”
“爆体而亡,一月前。”含光君道。
“怎么会这么巧?赤锋尊之死也是如此,可有查出,是何人所为?”
“尚未得知,不过,我在叔父仙逝后,问过灵,他仅告诉我三个字‘乱魄抄’。蓝笙,这是你惯用的弦杀技。”
我似乎听出了他的意思,他在怀疑我,怀疑是我杀了蓝启仁。
“含光君,所以,你是在怀疑我?”
“非也。”
“那是什么?你说‘乱魄抄’是我惯用的弦杀技,不就是想要提醒我吗?而且,是他把我逐出了姑苏蓝氏,那时我已经有了孩子,若不是羡哥哥将我带回了莲花坞,恐怕,我会流落街头吧,如此一来,不是恰好顺理成章,我因为心中有怨,所以杀了蓝老先生吗?”我冷笑道。
“蓝笙,你先冷静一点,先听听蓝湛他怎么说。”羡哥哥道。
“我是说,赤锋尊和叔父之死,有相通的地方,既然,叔父留下的线索是‘乱魄抄’,那么赤锋尊案,是否也会与‘乱魄抄’有关,蓝笙你熟悉‘乱魄抄’的弦杀技,可否帮我解疑?”
听含光君这么一说,我倒又有些觉得自己冤枉了好人,却不知该如何收场,难道,要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然后回答含光君的问题吗?
“我可以肯定,这是同一人所为,我也有件事,想要请教含光君。”
“你说。”
“金光瑶,是金光善的私生子?多年来,他一直拜于清河聂氏门下,本名孟瑶,后来金光善认回了他,才改名为金光瑶,对吗?”
“不错。”
“可只因金光瑶的母亲是一个…,没名没分,所以,金光瑶也一直不被金光善所看重,甚至有一次,金光瑶去金麟台寻金光善,硬是被生生踹下了金麟台,可有这回事?”
“有。”
“所以,金光瑶才厌恶听到别人叫他‘娼妓之子’?”羡哥哥道。
“不错。”
“所以,金光瑶才要杀了赤锋尊,因为,赤锋尊,也曾称呼过金光瑶为‘娼妓之子’。”
羡哥哥忽然问道:“蓝笙,我一直不明白,为何那日你在不夜天,一口咬定金光瑶便是杀害赤锋尊的凶手。”
“含光君,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一个,姑苏蓝氏的人。”
“何人?”
“苏涉。”
“苏涉如今,已经不是姑苏蓝氏的子弟了。”
“我知道,背信弃义者,姑苏蓝氏不留,所以,他被逐出了姑苏蓝氏,还自立门派‘秣陵苏氏’。可不知含光君你是否察觉,他,便是姑苏蓝氏的内鬼,其实,苏涉,早就与金光瑶打成一片了。”
“苏涉?”
“如此一来,我似乎可以捋清这两件事的来龙去脉了,金光瑶杀赤锋尊,是因为那句‘娼妓之子’,而苏涉,杀蓝老先生,是因为被蓝老先生扫地出门。”
“蓝笙,你说的这些,理论上是通的,可是,要找出证据啊,金光瑶那么狡猾,又怎么会轻易承认这些事?”羡哥哥道。
“证据,就是那本乱魄抄,乱魄抄是禁谱,被锁在姑苏蓝氏藏书阁的禁室里,而其中有一段被撕去了,我想那一页,大概就是金光瑶用来杀人的琴谱,含光君,赤锋尊出事那天,是否不见尸首?”
“正是如此。”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一切,都被提前了,本该在后来发生的事情,都被提前了,那么,晓星尘…”
“晓星尘?”羡哥哥讶然道。
“羡哥哥,你没有见过他吗?”
“不曾见过,只是听说过,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
“晓星尘,说来,也算得上是羡哥哥你的小师叔,因为他,也与藏色散人一样,是抱山散人之徒。”
“蓝笙,为何,你知道的这么多?”江澄问道。
既然说都说了,那便就此说下去吧,只要我不去信,宿命又能如何奈我?
“羡哥哥,不知你可曾见过,薛洋。”
“哦,那个小流氓啊,不光我见过,江澄蓝湛,还有聂兄,我们都见过,就在栎阳常氏。”
“常氏本为仙门,后来落败,就是因为薛洋,屠了常氏满门,不仅如此,还有白雪阁,都是这位小流氓的手笔,含光君,那你可知,这薛洋,现今在何处?”
“薛洋本做了兰陵金氏门下的客卿,后来有人告发他屠了常氏满门,只因金光善力保薛洋,常氏唯一的幸存者常萍也翻了供,说是常氏灭门与薛洋毫无半点干系。”
“看来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含光君,那后来这个常萍去了何处?”
“离奇被杀,死相极为凄惨,被施以凌迟之刑,剜了双目。”
“可这些,又与金光瑶有什么关系?”羡哥哥问道。
“当然有,其实金光瑶和薛洋早就已经串通一气了,第一次,是在不净世,金光瑶既然杀了赤锋尊,定是不想让人察觉出,赤锋尊真正的死因,所以,只要找到赤锋尊的尸首,一切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可是,这天下之大,要怎么找呢?”
“去义城,先找到赤锋尊的尸身。”
“那我和蓝湛去,蓝笙,你和江澄就留在云梦,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子养好。”
“不行,我也要随你们一同前去,我答应过他的,要找出杀害赤锋尊的凶手。”
“蓝笙,你还要照顾若儿呢,再说了,我和蓝湛,也不会这么快就动身的,我们还要参加若儿的生辰宴呢,你若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交代我们便好,时间也不早了,你也累了,不如,今日先休息吧。”
“江澄,若儿睡了吗?”我问道。
“睡着了。”
“羡哥哥,江澄,含光君,你们也先去休息吧。”
羡哥哥笑道:“没事,我不累,就让蓝湛和江澄先回去吧,我留下陪着你和若儿。”
江澄将若儿轻轻放到了我的枕边,我不敢闭眼,因为我害怕,闭上眼睛,又会是那个噩梦,就这样看着若儿,只要我一直能守着他,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