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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3)

一生清寂,一念成劫

纣王这几天格外地温柔,他答应把这些珠宝都赏给我,甚至还说要让西岐的使者进宫为我展示他们的珍宝。

今天是姬发进宫的日子,我一夜未寐。等纣王上朝去了,我在百余件衣裙中挑选,不能穿得太素,让他担心我过得不好,亦不能穿得太艳丽,更不想他误会我过得很好。

挑花了眼、想疼了头,终于勉强能看。坐在殿上等着,我心跳得极快,像里面藏了一只小鹿。

终于听到长廊外一声大笑,纣王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我早已正襟危坐,然而,我看到了纣王身后的人,心中的小鹿忽然似从万丈悬崖直摔下来。

来的是伯邑考,而非姬发。

为什么是伯邑考?姬发呢?他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他没有来?我明明得到消息说他也来了朝歌呀。

表面上,我不露声色;暗地里,手却差点掐出血来。

老天,你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却又将它重重摔碎?

心中百千万个疑问,却不敢显露,只强颜欢笑。

妲己大王,他就是你说的客人?

纣王兴致极好。

纣王正是,伯邑考年少英俊,更难得文武双全,尤其是一手好琴,真可谓绕梁三日。当真想不到西岐小地方,竟也有这般人才。寡人阅人多矣,竟找不出第二个及得上伯邑考这般人品样貌的美少年。爱妃,你说是不是?

我微笑。

妲己大王过誉了,伯邑考纵然出色,但立于大王身边,便黯然失色了。

他眉毛一挑。

纣王哦?你到说说看?

我客观地评价他们两人。

妲己大王之耀眼夺目,宛若丽日当空,令万物皆沐荣光;伯邑考之玉树临风,犹如明月照人。月亮太清冷了,比不得太阳光芒四射。

只因为心中无私,才会这么客观吧!不要问我姬发可比拟为什么,在我心中,姬发是全世界。

然而纣王,你已经得尽上天的恩宠,为何还要这般不知足?

他聪明、英俊、不可一世,建立起了最大的功业,还想要最美的女人,因此我连死都不可能。只因为他的意志不容违抗。

想到这儿,我好恨。

当他要伯邑考留下来教我弹琴时,伯邑考显得惶恐不安,连连推辞。他笑了。

纣王你若不肯教他,我也不敢再让她虐待我的琴,好好的可人儿,不肯弹琴,却去吹什么竹哨,哪有贵人吹竹哨的?伯邑考,你以前就没教过她吗?

我一怔,怎么好好地把我扯到伯邑考的身上去?正疑惑间,纣王却又立即转过了话题,东拉西扯。伯邑考眉头轻蹙,神情凝重,谨慎地追随着纣王的话题应付着,额头微汗。我听得不耐烦想走开,可是心里却急着想问伯邑考有关姬发的事儿,不得不耐着性子等着。

我轻轻击掌,侍女们摆上酒宴,伯邑考顿时站了起来,就想告辞。我岂肯轻易放他走,纣王也开口要他留下,我看着伯邑考的神情有些无奈,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我在宴前歌舞,劝着纣王饮下一杯又一杯的酒,他的酒量真大,我偷偷地倒了十几杯酒,他才颓然而倒,不一会儿,鼾声如雷。

我挥退侍女们,伯邑考立刻站了起来。

伯邑考娘娘,大王醉了,下臣也该告辞了。

妲己慢着

我风一样地奔下王座,拦在了他的面前。

妲己伯邑考,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走?难道我会吃了你吗?

伯邑考无奈地站住了。

伯邑考娘娘------

我顿足,我有多恨这个称呼他不知道,他居然还敢叫。

妲己不许叫我娘娘,伯邑考,难道我没名字吗?

伯邑考还在装傻。

伯邑考娘娘请自重,大王还在这儿。

我白了一眼上面酩酊大醉的家伙。

妲己放心,他醉成这样,就算在他耳边打雷都听不到。我已经遣走侍女,没人敢偷听的。你再不放心,我们到隔壁偏殿去,那儿没人。

不容伯邑考分说,我硬是拉了他到偏殿。

妲己姬发呢?他好吗?他没事吧?为什么今天来的不是他?我明明听说他到了朝歌了。

伯邑考依然是那么不动声色。

伯邑考他很好,我怕他鲁莽,所以没让他来。甚至----

他停了一下。

伯邑考我也不该进宫来见你啊!

妲己是啊----

我怨气顿生。

妲己伯邑考,你根本就是个冷血的人。

伯邑考轻叹一声。

伯邑考我该走了,妲己,你自己保重。

我一腔热望,被他三言两语化作一团冰块。

妲己我自己保重……回不了西岐,我、我还有什么值得保重的……

我哽咽住了,眼泪一滴滴地垂落。

伯邑考看着我,眼中露出无限的悲哀,他终于走了我,抚住我的肩头。

伯邑考妲己,妲己----

我不能自抑,哭倒在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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