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月色清冷,洒遍江南街巷。
陆绎处理完案头事务,遣退所有差役,驿馆厅堂之内,只剩他与陆夭夭二人。白日戏台上的暧昧缱绻,方才查案的紧绷凝重,尽数褪去,只剩一室静谧温柔。
陆夭夭微微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声道:“没想到这案子层层叠叠,牵扯这么深,本以为只是一桩陈年情杀案,竟牵扯到了严党势力。”
陆绎转身,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与方才审案时的凛冽模样判若两人。“官场旧案,江湖恩怨,从来都不会简单。严世蕃盘踞江南多年,暗中培植势力、私敛钱财,早已根深蒂固。此番翟兰叶投奔于他,便是我们突破严党江南势力的最佳契机。”
白日在汤池的亲密画面犹在心头,陆夭夭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往他怀中靠了靠,声音软糯:“有你在,我便不怕。只是严世蕃狡猾多疑,翟兰叶又心思阴毒,接下来我们怕是步步艰险。”
陆绎抬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拥在怀中,眼底满是笃定与宠溺:“有我护你,无碍。无论前路有多少风波,我都会一一挡下。”
温柔的温存转瞬即逝,陆绎很快收敛心绪,眸色重归清冷锐利。“不过翟兰叶假死脱身,必然心存忌惮,短期内绝不会轻易露面。想要引她再次现身,还需另设计策。”
陆夭夭眸光一转,瞬间有了主意,眼底闪过一丝灵动:“既然她最在意当年《第一香》的恩怨,最恨旁人顶替她的唱腔、窃走她的心血,那我们便再以此为饵。明日让春喜班再次登台,完整演绎《第一香》全本,并且当众宣告,要重新彻查二十年前戏曲顶替、艺人蒙冤旧案。”
“她耗费半生执念于此,又因这曲戏恨极众人,必然无法坐视不理。就算她不敢亲自现身,也定会暗中派人探查,届时便是我们抓她破绽的时机。”
陆绎眸光亮起,赞许地点头:“妙计。你心思细腻,最懂女子执念与软肋,此计精准戳中翟兰叶的死穴。”
二人细细商议妥当,敲定所有细节,从演出排布、人员埋伏,到临场应对、抓捕退路,层层周密,不留半点疏漏。
而此时,江面客船之上,翟兰叶正立在窗边,望着岸边驿馆的灯火,眼底杀意翻涌。
“陆绎、陆夭夭……”她低声呢喃,指尖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渗出细密血丝,“坏我大事,夺我银钱,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严世蕃缓步走到她身后,听得真切,轻笑一声:“怎么?受了委屈,想报仇了?”
翟兰叶回身躬身,敛去眼底戾气,语气恭敬:“奴婢不敢妄动私情,只是那二人步步紧逼,太过猖狂,若不稍加惩戒,日后必会继续阻碍小阁老的布局。”
严世蕃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她眼底:“你记住,留在本座身边,你的仇,本座可以帮你报。但切记,不可自作主张、擅自行动。陆绎手握锦衣卫权柄,性子狠辣多疑,贸然招惹,只会引火烧身。”
“奴婢谨记教诲。”翟兰叶垂眸应声,心底却早已暗自盘算。她绝不可能就此忍气吞声,属于她的恩怨,她亲手积攒的一切,绝不会轻易拱手让人。
夜色更深,江岸两处,明暗对峙,两股势力暗流交锋,一场新的博弈,已然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