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节若不能看,老方法,去LOF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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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
从窗户缝隙透进一缕阳光,照亮案台上的封恶乾坤袋,黑色咒文迎着光,愈显鬼魅。
魏无羡凝视它一瞬,将其拿在手里,隐隐闻得嘶吼声。袋内怨灵感知到了周遭事物。魏无羡思索片刻,挂上乾坤袋出屋,忽见桌上“随便”,顿了一瞬,一起带走。江澄出门之时,叮嘱他一定要带着,若有危险,他能感知到“随便”传来的讯息。
魏无羡是有过一丝疑问的,江澄为何会对“随便”这么在意,却又不在他面前说穿,他不由会想,江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一时难证,魏无羡收回思绪,出屋。
越往郊外走,封恶乾坤袋的异动越大,他循着指引方向而去,到达一处乱石堆积的荒凉山涧。
四周草木枯萎,不闻虫鸟之声,静得诡秘。
乾坤袋内怨灵膨胀,已将袋子撑圆。魏无羡愈加警惕,闻见枯木从后一声裂响,他侧身避开,见一魅影飞过,半人半妖,嗖一声落入前方的灌木丛。欲追,又闻背后剑刃划破苍穹之声,他急下腰躲过,下意识拔出“随便”攻击,两剑相撞,碰出一声巨响,两个人都被力道震退了几步。
待站定,见对方面容,是金子勋。
金子勋晃了晃身子才站定,一见魏无羡,顿时恨意涌上面颊:“又是你!”
魏无羡不屑理会,转身便走。金子勋道:“你站住,刚才那只妖哪去了?”
魏无羡不理。随即便感剑气袭来,魏无羡挥剑相抗。金子勋一向不服他,早便想杀杀他威风,见着这机会,招招致命。
魏无羡灵力不及,接招尚可,却无一点反击之力,他不能恋战,欲寻机会收手。金子勋见他节节败退,神色得意:“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这么几招便接不住了,可笑。”语毕,又制命一招袭来,魏无羡险险躲过,一瞬间消失不见。
金子勋一头雾水,方才那一招太猛,劈断一棵大树,若打在人身上,必是魂飞魄散。
魏无羡未能走多远,金子勋这厮,当真是要杀他,反抗这些时刻,废了不少力。他握住“随便”,撑在地上换气。金子勋又追上来,魏无羡猛然站起,转身面对他,冷道:“今日我还有事,不跟你计较。”
金子勋冷笑:“你可真是大言不惭,方才明明被我逼得狼狈而逃。魏无羡,我今日,定要跟你算算账。”剑一横,杀气顿起。
魏无羡顿将“随便”收起,陈情横列在手。金子勋拿剑的手微晃,神色一惊。魏无羡只道:“说了没时间跟你耗。刚才那只妖是你追过来的?”
金子勋冷道:“是又怎么样?我倒是想不到,夷陵老祖不仅包庇温氏劣徒,竟然连一只妖也去护。”
魏无羡一声冷笑,神色厌烦。金氏弟子此时才到,见了魏无羡,满脸诧异。金子勋又恢复神气模样:“魏无羡,不要以为叔父对你温和,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魏无羡不屑,一面警惕着四周,那只妖还未走,乾坤袋内躁动仍在。
金子勋见人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气愤嚷嚷:“魏无羡,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闭嘴。”魏无羡历喝,旋即跃上高空,不知与什么撞了一下,顿时有一团黑雾萦绕在他周围。金子勋及一众金氏弟子惊惶看着,手脚发颤。
“他在干什么?”
“难道又是在召唤傀儡?”
“金公子,我们怎么办?”
金子勋愣愣看着,亦不知如何办。
笛声渐起,那团黑雾愈发汹涌。魏无羡身影时而消失,时而又出现,比之怨灵还隐匿无常。笛声愈发急促,那团沸腾的黑雾里,若隐若现可见一张狰狞的人脸。接着化了手足,朝魏无羡挥过来。魏无羡一面后退,笛声催得更急。
眼见一只手就要抓住魏无羡,忽凭空冒出一脚,将那只手踢开,再几脚将妖物踢退。一个魁梧身影挡在魏无羡身前。
魏无羡惊唤:“温宁?”
温宁却并不回答,直朝那只妖追过去,缠斗在一起。他们皆是一身黑气环绕,打斗胶着,似一团黑云欲压下来。
魏无羡下地,收起笛声。见金子勋和金氏弟子仍戒备看着他,不耐烦道:“还不走,真想死?”
“你……”金子勋愤恨难当,金氏弟子好言劝,拖拖拉拉将其带走。
魏无羡并不理会,回头看着温宁。温宁远在夷陵,怎么他一召,就出现了?此刻温宁与那只妖缠斗,状态十分凶猛,那只妖竟渐渐被他打折了手脚,似石头一般落在地上。
温宁跟着下地,站在妖物面前,凶猛看着它。
魏无羡过去,看了看这妖物,修行倒也不错,这张脸是化出来了,身上翅膀被折断,无法反抗,对他怒目而视。
是只四翼兽。
魏无羡问:“刚刚想去哪?”
四翼兽恨恨道:“要杀便杀。”
魏无羡不温不怒,取过一只新的封恶乾坤袋,将其收服。温宁已恢复如常,急问:“公子,你没事吧?”
魏无羡答:“没事。你怎么会过来?”
温宁面色为难。
魏无羡道:“夷陵出事了?”
温宁吞吐道:“对不起公子,我没能听你的话,动了法术。”
“怎么了?”
“自从金氏把夷陵划出去以后,夷陵便无人看护,也不知哪里来了几个妖物,半夜里作祟。还害死了人。我,我跟姐姐,不得已将他们收了。可是被那些仙门子弟发现,要找我们的麻烦。我们……”
魏无羡急道:“可有人受伤?”
温宁摇摇头:“我跟姐姐没有办法,将族人迁往乱葬岗了,那里无人敢上来。”
魏无羡神色疑惑,好一会,又问:“是哪些人找你们麻烦?如何找的?”
温宁答:“也不知是谁,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们说我们是跟那些妖怪一伙的,眼见着就要追上乱葬岗来,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出来吓唬他们。”
魏无羡一丝担忧:“温情竟然没告诉我?”
温宁道:“魏公子,我们在那里尚可自保。姐姐担心你,要我来看看。”
魏无羡担忧更甚,若那些人冲破结界冲上乱葬岗,温情他们便会有危险。他须得回去找江澄,一起去乱葬岗看看。
正欲走,温宁道:“魏公子,还有一事。”
“何事?”
“我听到有笛声。”
魏无羡惊诧:“什么笛声?”
温宁答:“我不知叫什么曲子,从来没有听过。可是,若我心志不坚,会被它干扰。就在我吓唬那些弟子的时候出现的,我怕姐姐担心我,没跟她说。多谢你平日里教我的定心咒,这些日子我每日都念,没有被它影响。”
魏无羡扬嘴笑笑,以示满意,又问:“把曲子哼给我听听。”
温宁嘤嘤嗡嗡哼出一段曲子,魏无羡默念半晌也未找到来源,这曲子他未听过。他道:“温宁,你帮我护法。”温宁点头。
魏无羡就地坐下,用传声术寻找蓝忘机。
冥室内正与蓝曦臣蓝启仁商议事宜的蓝忘机神色微变,看了看蓝启仁,未接收讯息。
蓝曦臣眼角余光在蓝启仁身上游过,道:“是魏公子?”
蓝忘机点头。
蓝启仁神色顿时不悦。
蓝忘机思虑片刻,将信息打开,魏无羡道:“蓝湛,十万火急。”
蓝忘机淡淡道:“何事?”
魏无羡道:“一首曲子,很是诡异,你听听。”语毕,传来一阵笛音。魏无羡又道:“这个我实在不知,你找到了回我。”
声音散去。
蓝曦臣道:“这首曲子似乎是东瀛的调子。”
蓝忘机神色沉重。蓝启仁道:“他如何知道这首曲子?”
蓝忘机起身,道:“叔父,我先去查看一下。魏婴如此着急,必是有棘手之事。”
还不待蓝启仁真正让走,蓝忘机行一礼便退了出去。蓝启仁的话哽在喉咙里,生生换成了训斥:“这个魏婴,远在千里之外也这般放肆。”
蓝曦臣笑笑,道:“这首曲子确实怪异,我随忘机一起查一查。”
蓝启仁思索道:“去吧。”蓝曦臣行礼退去。
魏无羡收法起身,江澄身影便落下地来,先关怀:“魏无羡,你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来了?”
江澄上下将他打量一遭,见是真的无事,心稍安,向他走近:“你们遇到什么了?”
温宁同江澄见礼,江澄回礼。魏无羡同他并肩行,道:“先回去,边走边说。”
两人一路将各自所见说明。魏无羡疑道:“你也遇到一只妖怪,这是怎么回事,这附近妖魔也太多了吧。”
江澄道:“不止妖怪,我还发现,镇上魔气时有时无,许多夜猎之人追踪的猎物,都向这里逃。”
“可是这不对,怎么会逃向一个地方,难道是有人故意把他们引来的?”
“人魔不两立,何况,到这里来做什么?这里灵气一般,也无宝藏。”
魏无羡神色愈加不解,似乎听到蓝忘机唤他,他顿足,静听。蓝忘机问他在何处,他说了住址,同江澄道:“回客栈,蓝湛一会过来。”
至客栈,蓝忘机已等候在厅内。见过礼,魏无羡直接拉了他往房间去。坐定,蓝忘机道:“兄长跟我一起查过,这首曲子来自东瀛,叫《乱魄抄》。”
魏无羡问:“有什么作用?”
“乱人心智。”
“难怪。”魏无羡喃喃,“会是谁?”
蓝忘机忽问:“魏婴,诡道术法,是否只有你一人会?”
魏无羡诧异看着蓝忘机,江澄问:“什么意思?”
蓝忘机答:“蓝氏弟子夜猎,中了奇异术法,与傀儡无二。”
魏无羡些许惊讶:“蓝氏也有?”他忽握紧了陈情,怒意顿生,夷陵老祖不出山,都当他是死人了吗?“蓝湛,事已至此,不能不管,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蓝忘机点点头:“嗯。”
魏无羡笑笑。
店小二来传饭,魏无羡便笑嘻嘻地道:“打斗了一早上,力气都没有了,先吃顿好吃的。”
几人起身,魏无羡忽见身旁蓝忘机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些,玩意又起,伸手搭在他肩上。笑说:“三个多月不见,蓝湛你帅了。”
江澄握剑的手不由一紧,愤怒话语到嘴边又咽下。
蓝忘机淡淡道:“手放下。”
魏无羡仍笑:“别这么古板嘛。”
蓝忘机:“放下。”
魏无羡笑意僵在脸上,悻悻放下,嘀咕:“还是这么没情调。”他明眸一亮,跨两步追上步伐凛凛的江澄,靠在他肩上,未及说话,江澄嫌弃之声便传来:“拿下去,没骨头啊。”语毕,冷冷前行。
魏无羡一怔,厉声喝:“江澄你站住。”
江澄站住,神色颇恼。
魏无羡跨到他旁边,故意狠狠抬手搭上他肩膀,训斥:“厉害了呀,敢跑?”
江澄一耸肩,将手推开,冷冷道:“搭别人去吧。”又离他而去。
魏无羡愣在原地,不明所以。平白无故给他甩脸色,招谁惹谁了他?
蓝忘机近前,魏无羡立即又将恼意抛除,同他笑话其他。
江澄一双眼睛阴晴不定,话也憋在喉咙里,险些抑郁得吐血。这个人,究竟有没有意识,他是在跟谁爱慕?一见蓝忘机就双眼放光,蓝忘机有那么好撩吗?
魏无羡跨进凳子内,豪放坐下,唤:“小二,来壶酒。”
江澄冷道:“不许喝。”
魏无羡见这人跟他杠上了,也厉声道:“你管我啊?”
江澄不让:“管你又怎么样,我不能管你吗?”
“你是我什么人你管我?”
“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你……”魏无羡无语,一拍桌:“江澄你干嘛?”
魏无羡怒瞪着他,竟见江澄只是愣了一眼,不理会他。他正要再说道说道,闻得蓝忘机淡淡道:“吃醋。”
魏无羡回头看他,十分不解:“什么?”
蓝忘机仍是一副淡漠面孔,似乎此事与他无关:“江晚吟,在吃醋。”
“你……”江澄咋舌,瞪一眼蓝忘机,继续闷闷不乐。
魏无羡懵了一瞬,忽破口大笑:“蓝湛,你……”这种话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还真是……好奇看了一眼江澄,忍不住笑意涌现,难怪他一直不喜欢蓝湛,竟然是为了这个。好你个江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江澄见自己心事被人捅破,又腼腆又气恼,朝魏无羡呵斥:“笑什么?你是名草有主的人,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魏无羡一听,劲儿又上来:“说谁?”江澄一记白眼,别过脸去。魏无羡讨了无趣,气闷得很,忽又想到另一种方法,笑着对他献殷勤:“来来来,师兄给你夹菜,别吃醋了,对胃不好。”一想到江澄竟然是为了这个原因吃醋,笑意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他努力抑制自己不笑,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澄神色抗拒:“你行了吧你!”
“行了行了。”魏无羡勉强收住笑声,“下次我撩的时候提前给你说一声。”
“噗”一旁温宁实在不忍,轻笑了一声。
江澄愣魏无羡一眼,有气无处撒,埋头吃饭。
魏无羡仍是笑意盈盈,吃醋的江宗主,好像有点可爱啊。看向蓝忘机,蓝忘机正面容淡漠的吃饭,竟也放了“食不言”一事,道:“我没吃。”
魏无羡愣愣地看着他,一瞬,又笑了,颇为无奈。
一个两个,都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