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你有那么忙吗?这可是最后一片莲塘了,要再不去,可就没机会了。”魏无羡以每半刻钟一次的频率在江澄耳边嚷嚷。正在研习剑谱的江澄实在是受不了他如此频繁的折磨和诱惑。收了剑谱,起身出屋。
魏无羡戏谑道:“我还以为江宗主当真如菩萨入了定,六根清净了呢。”
江澄连愣他一眼都不想,径自负手走到江厌离和一群弟子队伍中,不像是去采莲蓬,到像是参加一场盛装宴会。
魏无羡楞楞地看着他从自己身旁走过:“喂,江澄。”
江澄仍是不理他,江厌离笑道:“走了阿羡。”
魏无羡朝江厌离撒娇:“师姐你看他,我可是好心好意叫了他一个早上,他倒好,一声不响的。”
江厌离笑道:“阿澄那么多事要处理,怎么还能像个孩子一样那么贪耍?”
魏无羡委屈道:“师姐你太偏心了。”
前面的江澄一面走,一面同身旁弟子说:“冷氏送来的那几个弟子明天会到,到时候你去接见一下,他们倒也是安生本分的世家,往后也时刻留意着,若见悟性好的,跟我说,我亲自带他们。”
弟子回:“知道。之前新进的一批,倒是有两个还不错,宗主要不要找个时间测试一下?”
“明天我不空,后天,巳时,我全部测验一次,看准时间,谁若迟到一分,请回家去。”
“是。”
魏无羡端着箩筐和江厌离窃窃私语:“师姐,你看他一板一眼的,还真有点家主的样子哈?”
江厌离轻笑:“你呀。”
魏无羡笑。没注意前面的江澄停了下来,碰了个正着,箩筐落地。江澄还未说话,魏无羡便嚷:“要停也不说一声。给我捡起来。”
江澄道:“魏无羡,背后不语人是非?你刚刚在说什么?”
“师姐可听到了,我那是在夸你呢。”
“我要你夸我?”江澄语气有些冷,江厌离柔劝:“好了你们两个。阿羡,你昨天真的太过分了,也难怪阿澄不想理你。”
“师姐,”魏无羡立即委屈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嘛,人家放话要打我,还说要放狗。我总不能让人家打吧?也就小小教训了一下,吓唬吓唬他们而已。”
江澄无奈道:“你到是只小小教训了一下,你知道我在人家面前陪了多久的礼吗?又是笑脸又是出银子的。”
“那我昨天晚上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你说的,在莲花坞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是莲花坞吗?那——”
众弟子不禁掩嘴笑起来。
“好了。”江厌离笑劝,“这也值得争?”
魏无羡不示弱:“就是嘛,也不知道是谁先不收人家弟子,哎,我出个街都能被人围堵,怪谁啊?”
江澄亦是一副恨意模样:“那一家人,霸道蛮横骄矜成性,仗着有几个臭钱作威作福,云梦江氏才不会收这样的弟子。”
魏无羡立即又与他同仇敌忾:“就是嘛你看,我也说嘛,不教训教训他都不知道咱们的厉害。”
江澄点了一下头,才觉自己被魏无羡给套路了,不由有些无语。魏无羡笑得天花乱坠。
荷塘里层层叠叠都是莲叶和莲蓬,众人一上了船便欢欣雀跃起来,互相丢莲蓬,洒水花,不亦乐乎。
魏无羡玩够了,看着江澄不苟言笑仍是一具机器模样,不由得便想打趣他。见江澄要去摘下一个莲蓬,他唤住:“唉,等等,那个是我先看到的。”
江澄看了看两人小舟的距离,回:“这么远你都看到了?”
魏无羡倔道:“就是我看到的,不服啊?”
江澄将莲蓬折下,丢给他:“给。”
魏无羡接过,笑着放进了框里。见江澄去折下一个,他又嚷道:“这个也是我看到的。”
江澄再平静地把手里的莲蓬丢给他。魏无羡仍欢喜接过。脸上显着些许不可思议,玩了几次江澄还是没发火,魏无羡又故意调侃:“江澄,你今天是不是被邪祟上身了?”
江澄一瞬懵懂:“什么意思?”
魏无羡皱了皱眉:“这不像你啊?”
“说什么呢你。”江澄不跟他玩笑,“快坐好,一会翻水里去了。”
魏无羡侧过身面对着江澄,玩闹:“唉,我渴了,你给我剥一个。”
江澄道:“你自己不会剥啊?”
魏无羡故意伸手去折舟外的莲蓬:“你看,我没空啊,看你很闲。”
江澄无奈摇摇头,只得又重新折下一个莲蓬,开始剥莲子。一旁的江厌离笑笑,不由劝:“阿羡,别作弄阿澄了。”
魏无羡撅撅嘴:“师姐,剥几个莲子而已,又不让他干什么,伤不了他金贵之身的。”
江厌离笑得更加灿烂。江澄剥好莲子,也不能直接丢给他,便跃至魏无羡小舟上。递到他面前:“给你。”
魏无羡没想他真的剥了来,眼珠一转,愈加得寸进尺:“哎呀,不想动手,喂我呗!”
江澄终于忍无可忍:“魏无羡,你。”
魏无羡故意揶揄他:“师姐你看,我就知道……”话未完,江澄便将一颗莲子放进他嘴里,生生堵住了。
魏无羡一惊,慌乱侧首,与江澄两两相望,竟有些愣了。江澄冰凉的手指触在他唇上,冷意似湖水荡起的涟漪蔓延至心。
江澄也愣住,一时忘了放手。就如此暧昧的覆住那细腻的唇。
入魔一般。
好一会,两人猛然醒来,急急避让。小舟在水上无法保持平衡,摇晃不已。江澄本是半蹲摇晃得更厉害,只能稳稳扶住侧板。魏无羡困在江澄手臂内,摇晃不停,埋怨:“江澄你……”
小舟未停止摇晃,江澄不敢轻易放手。好一会,小舟稳下来,江澄后退些许,两人拉开距离。可似乎都被控制了一般,谁也不说话,各自别开了脸。
冷不防一个莲蓬砸向了魏无羡胸口,魏无羡晃了一晃。一个声音雀跃而起:“我砸中大师兄了。”
江澄冷眼相视,那名小弟子委屈得快哭了。魏无羡急忙道:“咳,大家玩玩嘛江澄,”安抚那名弟子:“没事没事啊,继续玩你的去。”
见江澄神色有些沉重,魏无羡低声道:“你干嘛,对小孩子发什么火?”
江澄担忧道:“你没事吧?”
魏无羡抚了抚胸口,笑道:“只不过被莲蓬砸了一下,能有什么事啊,你怎么整天神经兮兮的?”
江澄未再深究,说:“没事。”看着魏无羡,仍是有些担心。刚刚那名小弟子,是他亲自带的悟性最高的弟子之一,不过才九岁,跟着他也不过两个月,已经会一些小本事,那莲蓬丢来,怎会没有杀伤力?
魏无羡是有一点感觉的,只是那点力量,顶多算个普通大人的力量,打痛他可以,却伤不了他。江澄似乎在这一事上很紧张,只要有人近了他的身,他便一副敌对模样,让他又欣慰又无奈。有时候他也想把所有事情坦白,可仍是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就让他如此吧!管他纷纷扰扰,我自一人逍遥!何况,还有师姐,还有江澄,还有,莲花坞。